“为什么”
“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那得等到很久以后了。”
“对。”
这就是谜语人的传承吗?萨沙想起费奥多尔的风格,原来是从星神感染而来的。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入萨沙的耳中。
一个身穿简洁的白色长袍、一头夜空蓝色长发的孩子,正蹲在地上捡起玻璃瓶碎片。
小女孩的手被碎片划破,流血了。但她并不在乎,倔强地蹲在地上,试图把根本不可能合在一起的碎片拼起来。
“呃……”萨沙观察着看上去像奥若拉的儿童翻版的小孩子,“需要我帮忙吗?”
小孩抬起极光绿的眼睛,一脸怨念地看着她:“就是你的突然到场,让我的瓶子碎了。”
“我?”萨沙茫然地看着她。小孩手上什至拿着一片玻璃冲着萨沙。
“我想她说的是我。”奥若拉走到萨沙前面。
“你也像父亲一样,认为瓶子不能拼回去吗?”小孩问。
奥若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的理性告诉她,虽然她可以穿梭于时空之间,但仅仅是她而已,不包括任何外物。
“你看。”小孩摊开鲜血淋漓的手掌,“这两块玻璃,本来是合起来的,它们分开后我又把它们合起来了。”
萨沙注视着毫无碎裂痕迹的玻璃片。
“你们根本不去尝试。”小孩一边拼着玻璃片,“甚至想都没有想过。又怎么可能拼得好?”
萨沙默默地蹲在地上,也不顾手会不会被割破了,一块一块地把玻璃拼起来。
她察觉到小孩纺织无形的魔网,而碎片被魔网拉到一起。星神之为神,就在于祂不仅仅有能力像人类法师那样拨动魔网,更是能够从无中生成魔网。
“这就是你的神力吗?”萨沙问。
小孩盯着地上的玻璃块说:“我想是吧。但是你看,你也可以做到把它们拼起来。”
终于拼好一个完好的玻璃瓶,看上去它从未被打碎过。
确切说,那是一个弯曲而狭长的瓶口伸进瓶身之中,组成向内凹陷的瓶底的瓶子,构成了立体空间的循环。
“像这样碎裂的瓶子,我可以拼好无数次。”玻璃瓶被小孩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她不满地看着两个大人。
“我相信你。”萨沙说,“你手中的,就是世界的模型吧?”
“跟我来。”小孩拉起萨沙的手,“我带你去创世的时候。”
触到湿漉漉的鲜血的一刹那,萨沙来到一片极开阔的原野,绿色的草地上开着金色的小花,不远处还有潺潺溪水。
以及前方一个灿灿生辉的身影,浅金色的长发与银白的长袍飘扬,手中怀抱着金色的小竖琴。
那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萨沙搓了搓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好吧,她确实看错了。那是光明之神利希昂!
一颗流星正在从天空中落下,径直向地面上砸去。
不,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流星,那是光球!
与光明魔法发挥到极致时的“圣光普照”一模一样,但这是体积和亮度都翻了上百倍的硕大光球!
幸亏萨沙赶紧飘到几十米开外,还连滚带爬不小心翻进小溪里,才躲过光球落地后巨大爆炸的余波。
这哪里是什么“创世”,这是末世啊!
末世?那就对了。
开端与结局被锻造得同为一体,就像斯提尔希昂中的小孩元素手捧的玻璃瓶,就像一支爬升又降落、结束的音符落到与开端同样的音符上的乐曲。
打破这个循环,就是使时间拥有箭头。
不,是她为时间赋予箭头。
至于为什么诸神明知祂们身处其中的时空,不过是一个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的循环,却不愿打破它?更有什者,为什么在人类与其它智慧生物口中“全能”的阿勒瓦塔,要放任循环的存在?
答案很简单。
诸神需要循环,或者说,祂们为了自身的持存,刻意创造了循环。
倘若没有循环,诸神会迎来必然的黄昏。
萨沙从溪水里爬起来,用魔法快速烘干衣服,走向不远处的穿白袍的小姑娘。此时小孩正铆足了劲把被石头绊倒的奥若拉扶起来。
“我才不没那么笨拙,会被石头绊倒。”奥若拉治愈脸颊上的青紫,“我是踩到蛇滑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