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课上,萨沙起身反驳老师:“黑巫师的判断标准不在于有没有使用黑魔法,而在于使用者本身的立场!”
“不。”安托万听见自己年少时的声音,像一位理想的光明牧师那样冷静克制,“一个使用黑魔法的法师,她终有一天会成为黑巫师。哪怕睿智如费奥多尔,也无法逃过理智被蒙蔽的结局。”
这个问题,直到萨沙登上火刑架的前一天,两人还在争论不休。
此刻,他竟然很想再看到那双琥珀色的双眼,与那个法师再争论一次。
第2章
“砰噔!”
手杖重重敲在铁笼上,伴随着锐利的声响。
“嗡嗡”声和微弱震颤在铁笼上爬行。萨沙从晕厥中醒来,睁开眼望见一排竖着的铁条,发觉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身上穿着沾上血污的红色法袍。
“喂,牧师,你总算醒了?”
说话者是一个红眼獠牙的吸血鬼衍体,咬牙切齿,极力克制自己杀死笼中人的冲动。
“我……我活了?为什么?”笼中人问。
“圣屎!我本来想把你敲晕,结果你就这么死了!浪费我一张复活卷轴!”
“为什么刚才,你叫我牧师?”笼中人还是一脸迷茫。
吸血鬼衍体嘶嘶说:“瞎子都闻得出你就是萨沙·提尔达,伊瑞斯帝国的主教!”
“名字没错。可是,我不是被烧死的异端吗?你确定没抓错人?”
“少给我狡辩!”吸血鬼衍体把红色丝绒罩在铁笼上,推着铁笼赶向宴会厅。
萨沙抬起右手,掌心的四芒星烙印发着纯白的微光。这是光明教会的纹章。
“喂!一定是你刚才用复活卷轴的时候念错名字了!”萨沙大喊,敲着铁笼。
铁笼下的滚轮在大理石铺就的走廊上滑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走廊前方涌来的管弦乐与人群喧哗声,盖住了萨沙的喊叫。
滑行停止了,笼中人不由自主地前后抖动一下。红色丝绒罩布突然被掀开。
“噢!”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声,“快看,是一个光明牧师!美味啊!”
萨沙看到宴会厅中聚满了吸血鬼,穿着奢华的西装或精致的礼裙,手中的高脚杯装着鲜血。
“砰噔!”吸血鬼衍体又敲了一下铁笼,“请安静一下,女士们先生们!”
“一千金币!”
“两千金币!”
不等吸血鬼衍体报出起拍价,台下的竞拍声已经此起彼伏。
“五千金币。”一个低沉而轻佻的声音传来。
竞拍者是一个英俊高大的金发吸血鬼,他的舌尖舔着唇,眼睛闪着红色的凶光。
萨沙猜测自己今晚就要命丧此人之手了。也可能留下小命,但结局更糟。萨沙悲壮地闭上了眼。
“五千五百金币!”人群,或者说鬼群,又冒出一位竞价者。
笼中人惊得弹起来,铁笼发出“哐啷”一声脆响。
那个声线她绝对不会认错,温柔、优雅,尾音带着一点锐气,就像棉花中包着一把匕首。
安托万·卡诺,她上辈子的老仇人。
两人的争锋相对,从少年时在魔法学校一直持续到萨沙登上火刑架的前一天。
只是安托万用了外表伪装术,他现在一身黑色丝绒套装,黑发平整地束在脑后,就像是真正的吸血鬼贵族。
“快看啊!那个吸血鬼是光明牧师假扮的!”萨沙大喊。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发出声音,甚至连双唇也紧紧黏在一起,根本无法张开。
安托万正冷酷地盯着她,而萨沙试图以自己最恶毒的眼神回击,就像十年前看着火刑架下的愚众。
“五千五百金币一次!”吸血鬼衍体的手杖点在地上,“五千五百金币两次!五千五百金币三次!”
“成交!”
吸血鬼衍体打开笼子门,像揪一条狗那样把萨沙揪出来,甩到安托万身前。
安托万掏出魔法袋,把五千五百枚金币倒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子。
萨沙本以为安托万会把自己装进空出来的魔法袋。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打横抱起僵硬得像尸体一样的牧师,穿过宴会厅的人群与漫长曲折的走廊,走出吸血鬼领主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