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主力,直扑海云郡,将晋王赵辰的大军死死咬住,不容乐观。
赵辰虽勇冠三军,奈何军心已散。
皆因有人将周奎贪墨军饷、私吞军备的罪证,添油加醋地散布到了前线军中。
致使营啸哗变,有的杀死了长官,有的趁夜逃亡。
赵辰空有一身本领,却难敌这诛心之计。
海云郡失守,同心郡告急。
赵辰退守至最后的据点——灵州城。
在撤离海云郡的那一夜,赵辰身披数创,血染征袍,仍不肯退。他手持长槊,立于城门之下,要与城池共存亡。最后,是他麾下的几名死忠亲卫,将他打晕,强行扛在马背上,才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保住了赵辰的性命。
“赵辰……倒也是条硬汉。”彭坚评价道。
白逸襄虽不喜赵辰的刚愎自用,但在此国难当头之际,其所表现出的血性与担当,却也让他生出几分敬意。
反观那散播谣言的幕后黑手,为一己私利,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置万千将士性命于草芥。
此等行径,与卖国何异?
“先生!小心!”
一声惊呼打断了白逸襄的思绪。
紧随探马军报而来的便是那匈奴第二路偏师。
约莫三万精骑,直插防守相对薄弱的萧关。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关外尘土遮天蔽日,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森然的弯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战马的嘶鸣与胡人的怪叫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激流,铺散四野。
白逸襄扫过城下那简陋的攻城器械——匈奴人虽不善攻城,但他们人却不少。
无数身着皮甲的匈奴兵,扛着简易的云梯,用同伴尸体堆成的“尸山”,疯狂地向城墙上攀爬。
彭坚撸了撸袖子,虎目圆睁,咬牙切齿,“只要我老彭还有一口气在,这帮蛮子就别想踏进萧关半步!”
彭坚道:“先生,此处危险,请回城楼内暂避。”
白逸襄并未逞能,任由石头护着他来到可避流矢的楼后,从瞭望口看出去,城中百姓已于邓冉的统领之下,搬运滚木璂石、熬煮金汁。
他们中间有白发苍苍的老翁,有尚未及冠的少年,还有柔弱妇人。
“将士们!乡亲们!”邓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城头,“匈奴蛮夷,残暴不仁!若破此关,我等父母妻儿,皆将沦为奴隶,受尽凌辱!今日,我白逸襄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愿与诸位,共存亡!”
“共存亡!共存亡!”
城头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彭坚深受感染,一把扯下披风,挥舞着陌刀,将刚刚爬上城头的一名匈奴百夫长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匈奴一波又一波地涌上来,云梯被推倒,又重新架起;城门被撞木撞得轰轰作响,摇摇欲坠。
城墙上,滚木璂石早已耗尽,守军们便拆了城楼的砖瓦,甚至是自家的房梁,狠狠地砸向敌人。
煮沸的金汁倾泻而下,烫得匈奴兵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邓冉率领的屯垦兵虽然装备简陋,但胜在灵活,他们自城楼侧翼,用自制的火油罐和毒烟,制造了一场小规模的混乱,稍稍缓解了正面的压力。
然而,敌众我寡,形势依旧危急。
日落时分,萧关的西城墙上方被轰开了一个缺口,更易攀入。
数十匈奴悍卒轻松攀上了城楼。
“顶住!给我顶住!”彭坚浑身浴血,带着亲卫队守在在缺口处,一步不退。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一阵嗡鸣从城内传来。
“让开!”
随着一声清脆的断喝,费云带着十几名工匠,推着几架造型怪异的“大家伙”冲了过来。
那是费云改良而成的“连弩车”。
白逸襄见到那东西,终于松了一口气,战事突然,那连弩车昨日刚刚改良而成,还远在西城,刚闻探马军报,他便派费云将弩车推来,此时刚好赶上。
“放!”
费云一声令下,众人猛地扣动机括。
“嗖嗖嗖——!”
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每一支都有儿臂粗细,力道惊人。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甚至有的一箭穿透两人,从城墙飞到了外围。
匈奴人被打的措手不及,攻势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