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雄闻言,脸上露出不服之色:“为何?他那副嘴脸,我看着就恶心!”
林放道:“他是在为自己挣一个未来。”
赵玄笑了笑,“什么样的未来?”
林放道:“他看清了这宫中风向,将来,谁才是这皇宫的主人。”
程雄听了微微一怔,随后自豪的笑了起来,“算他有眼光。”
赵玄亦是露出一丝笑,那刘振倒是机灵,不过,他能看清风向,也说明风向已有明显变化。
可是,父皇善于玩弄人心,阴晴难测,东宫之位最终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那靳忠虽也已投桃报李,但他终究是父皇的人。
若真于宫中安排策应,那刘振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三人行至西华门,赵玄进入马车,突然掀开车帘吩咐道:“林放,明日我欲邀知渊先生西山围猎,你来安排一下。”
第70章
京郊西山的皇家猎场。
赵玄立于一匹神骏的西域大黑马旁,正看着不远处那个马匹“较劲”的人。
“先生,这马性子烈,若是不驯,换一匹温顺的便是。”赵玄扬声道。
白逸襄今日难得换下宽袍大袖,穿了一身简约的胡服骑装。他身形虽清瘦,立于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旁,却丝毫不显单薄,反而因那挺直的脊梁与沉静的气度,透出一股寻常文士所没有的英挺贵气。
他并未理会赵玄的“好意”,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匹白马的鬃毛,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与它低语。
那白马起初还焦躁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渐渐地,竟真的安静下来,还主动用头蹭了蹭白逸襄的手心。
白逸襄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左手执缰,右手按鞍,脚下轻点马镫,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便稳稳地坐上了马背。
“驾!”
他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那白马便如一道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绕着马场,跑出一个流畅而优美的弧线。
马背之上,白逸襄一改往日的病弱之态。他身姿挺拔,御马之术娴熟自如,衣袂与墨发在风中猎猎翻飞,整个人仿佛与那匹神骏的白马融为了一体,于秋日旷野之中,平添了几分“鲜衣怒马少年时”的疏狂与潇洒。
赵玄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白逸襄吗?
平日里,他或是病榻上那个苍白脆弱的谋士,或是朝堂上那个清冷孤高的詹事,亦或是书房中那个风骨凛然的国子博士。
他总是被包裹在层层的宽袍大袖与礼教规矩之中,如一尊精美易碎的玉器,令人不敢轻易触碰。
而此刻,阳光之下,马背之上,那份被病体束缚的勃勃生机,竟突然地绽放开来。没有了文人的雅,却溢出少年郎的、未经雕琢的烈。
他这才猛地记起,白逸襄如今,只有20岁。
以往那副运筹帷幄的悠然和稳重,让人时常忽略他的年纪。
“先生好身手!”待白逸襄勒马停在身前,赵玄才由衷地赞道,“玄竟不知,先生骑术,亦是如此精通。”
白逸襄脸上带着一丝运动后的薄汗,气息微喘,闻言却是轻咳了两声,笑道:“殿下谬赞,不过是年少时学过几日皮毛,多年未曾骑乘,今日重拾,倒是有些手生了。”
赵玄朗声一笑,翻身上马,“走,随我林中一游。”
两人并辔而行,穿过平坦的草场,缓缓踱入林间。
林中光影斑驳,鸟鸣清脆,气氛比之书房,更多了几分自在与惬意。
行至一处开阔地,一只毛色斑斓的小鹿,正低头在溪边饮水。
赵玄目光一凝,瞬间自马背上取下长弓,搭箭、拉弦、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嗖——”
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了那小鹿的后颈。小鹿悲鸣一声,应声而倒。
“好箭法!”白逸襄抚掌赞道。
赵玄收起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先生可要一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白逸襄眼中亦是跃跃欲试。
赵玄命侍卫取来一张稍轻巧的角弓递给他。
白逸襄接过弓,学着赵玄的样子,搭箭,拉弓。然他臂力终究不足,弓拉了半满,手臂便开始微微颤抖,瞄了半天,箭矢射出,却软绵绵地落在了离目标数丈开外的地方。
“先生此法,怕是连林中的兔子都惊不着。”赵玄打趣道。
白逸襄无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