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是功,过是过,不可混为一谈。平叛之功,朕当赏。杀俘之过,朕亦必罚!朕念你此次劳苦功高,便功过相抵,不予封赏。然,你麾下那些随你浴血奋战的有功将士,朕不会亏待。命兵部与你府中长史,详录此战有功人员名单,三日内上奏,朕自有封赏!另,赐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为慰劳。望你日后,好自为之,多思‘仁’字,莫要重蹈武安君之覆辙!”
“儿臣……谢父皇恩典!”赵辰重重叩首,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番处置,总归是比老六要好很多了。
最后,赵渊的视线,落在了赵玄身上。
他坐了下来,靠向御座的凭几,声音明显变得舒缓了些:
“秦王赵玄,有仁有谋,文武兼备,堪当大任。于雍州,安抚士族,以工代赈,解国库之危;于江南,明察秋毫,为名儒雪冤,定士林之心;于战局,运筹帷幄,献策平叛,立不世之功。更难得者,是其不骄不躁,不争不抢,心怀手足,胸有丘壑。”
“着,加封秦王食邑五千户,赐金千斤,御马十匹。冯玠、陈岚、彭坚、沈酌、林肃等人,皆忠勇任事,卓有功勋,着,官升一级,各有封赏!”
“自即日起,秦王赵玄,继任监国之职,总领尚书台政务,并特许其统管雍州、江南各州盐铁、市舶等经济要务!”
此旨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这已非寻常封赏!江南乃是经济要地,占了大靖国库岁入的半数。陛下此举,无异于将这帝国的半壁财赋命脉交付于秦王之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队列前方的几位重臣,脸色各异,心思电转。
中书监苏休那双老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尚书令王云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侍中谢安石则微微颔首,想起了挚友白敬德对秦王的盛赞,心中暗道:这位秦王殿下确实如他所说,才德出众。
苏休、王云、谢安石三人互看了几眼。
“吾皇圣明!”
中书监苏休率先表态,尚书令王云、侍中谢安石亦纷纷出列道:“吾皇圣明!”
有了这几位重臣的表率,其余那些尚在观望、心思浮动的官员,亦紧随其后。
一时间,朝堂之上,百官俯首,颂赞之声汇聚成洪流,声震梁瓦。
赵玄上前一步,在万众瞩目之下,行了稽首之礼。
“儿臣赵玄,领旨谢恩。必不负父皇所托,为我大靖,尽心尽力!”
晋王府内,赵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掷于地上,吼道:“父皇偏心!我才是平定叛乱的首功!老二不过是在后方动了动嘴皮子,竟得了这么大的封赏!”
五兵尚书周奎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今日大殿之上,秦王殿下那一番应对,才是陛下真正想看到的。他先将太子的罪状一一钉死,让其再无翻身可能;又在最后关头,以‘兄弟之情’为其求情,既全了储君最后的体面,又向陛下展现了自己的仁厚与胸襟。有罚有赏,有情有义,有法度,亦有仁心。这……本应是我们该做的,可我们为了在这大好机会下彻底搬倒太子,却放弃了这最稳妥的方式,让秦王抢了先……”
定远侯陈烈亦是面色凝重:“周尚书所言甚是,我们此前,都小觑了老二。辰儿,你那‘杀俘’之举,实在是……太过鲁莽,已然触及了陛下的逆鳞。”
“可若不杀,如何立威?如何震慑那些首鼠两端的江南士族!”赵辰不服地辩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