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陵猛地睁开眼。
......
丹阳城星塔之内。
室内仅仅只有一张堪称简陋的长桌,桌上一片空荡,只有主人随手放着一块赤红色的八角元素矿,这东西价值连城,浓度和成色都远远不是寻常元素矿石可以比拟的。
满头白发的老人抬起头来,身形佝偻,声音却豪放不羁。
“哈哈哈哈,荒木的童丫头又被逮了?”
“不得了不得了,这么多年都没这丫头的消息,果然这次出现搞了个大的。”
“...具体的还不清楚,我是这样听说的......荒木城内城还有一些重修工程在继续,我们送过去的物资也都按时到了...”脑机对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如果有人能站到丹阳城的最高层,见到这张简陋的桌子,见到桌前不拘一格的老人,看到老人这双混浊仿佛即将昏睡入土的眼睛,就会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
百年之前,丹阳城面领兽潮天灾,有这样一名年轻人阵前引召天雷,生死之际突破九阶,凭借一人之力生生扭转战局。
百年时间如水流逝,当年的少年如今只剩下一个闫九的称呼,没有人还记得他的名字,当年并肩作战之人也都隐没黄土之下。
“这世界已经是年轻人的世界了,多好。”闫九摸了摸鼻子,一副十足的看热闹的架势。
“...鬼宿大人据说这段时间在严加看管......”
闫九听了又是一阵大笑:“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想什么歪点子!哼哼,我老头子真是跟不上年轻人的速度了!”
“当然您老人家最厉害......”对面熟练的附和着。
“我这辈子或许要到头了。”闫九却忽然打断了对面的年轻人,此刻无论是奉承还是马屁,老人都听不进去,他像是沉溺在过去的记忆中,“老家伙们都入土为安,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也清楚。”
“在死之前,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丹奂。”老人在一片寂静的室内开口。
“丹奂上将不是去世多年了吗?”脑机那头的人有些不解。
“从前我也这么想。”闫九缓缓道,“这段时间,我在丹阳城外围感受到了他的一缕气息。或许他还有一块灵魂残片留存于世。”
丹奂和闫九对于大部分丹阳城人来说都过于遥远,都是史书上记载的两个名字,但丹奂是闫九看着长大的后辈,当年丹阳城外惨烈的一站无人忘却。
脑机对面犹犹豫豫的接话,关于丹奂上将的流言不少,但大多只有接触过丹阳城星塔事务的少部分人才能听说到。
据说当年的那场战斗死伤无数,和丹奂上将有关。
但这话并不适合说出来,丹奂生前死守城门,他的子孙对丹阳城亦有所贡献,这话无疑会寒丹家的心。
“嗡嗡!”
新的通讯申请急切的亮起。
“阁下,丹阳学院那边说校队在城外禁区失联三日有余,荒木学院此前递交的入城日期也已过几日......”
闫九一挑眉,这届丹阳校队的孩子他有印象,丹阳城外围的禁区没有高危险区域,这么会在此时失联?
“根据筛查,两支队伍最后的定位点在同一个区域,荒木学院那边在申请流程......”
若只是丹阳学院的申请,还不至于直接递交到闫九这边,偏偏此次荒木学院也掺合在里面,使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报告的声音继续着,闫九却打断。
“定位在哪,我去看看。”
......
杜溪陵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她回到了现实,脱离了骷颅女的领域,灵魂抽离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她还有着更为敏感的精神力感知。
身边的同伴一个不少,守夜的丹阳学院成员向她投来视线,杜溪陵摇摇头示意没事。
转头一看身边,姑获鸟睡得正香,脑袋一点一点的。
杜溪陵顿时没什么好气,一把揪住它的翅根,灵兽猛地睁开眼,张嘴要叫,大张的嘴却被早有准备的她一把捏住。
“啧。”杜溪陵皮笑肉不笑。
一想到自己在梦里孤立无援,自家灵兽在边上呼呼大睡,杜溪陵心中就生出扭曲的愤怒。
姑获鸟被扰了清梦,十分不满的用脚蹬她,于是杜溪陵更用力的按住灵兽的鸟喙,姑获鸟也回击般更用力的蹬,在杜溪陵手臂上留下几个鸟爪印。
杜溪陵和灵兽打了一阵算是出气,最后大眼瞪小眼一时僵持,一人一兽有独特的沟通方式,不至于非要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