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乌尘未去城东正门。
皇宫的一处别院,一年岁刚过幼学的小女孩,此前听了父王细心反复叮嘱,虽是年幼,却已知生死别离愁,此女便是李君泽之女,此时小公主已依然换了一身玄衣劲装,为了方便夜里行动穿并不喜爱的颜色。
小女孩眼眶通红,却极力不让其夺眶而出,仿佛眼泪不掉出来,便没那么悲伤一般。
赶到此地,稍作观察后,少年现身看到公主的这般模样,不禁心生怜惜,温言问道:“可是公主殿下?”
小女孩闻言点头,哽咽道:“我叫李缘瓶,不要叫我公主。”更正完,不失礼仪的问道:“你呢。”
少年先点头,回道:“乌尘,乌姓的乌,尘缘之尘,你可以叫我尘大哥。”
李缘瓶称好作罢,强自镇定对着院外说道:“月儿姐姐,我们快些启程吧,莫辜负了父王……亲的一片用心。”话到最后,她哽咽改口。
院外同样是身着玄衣的女子闻声便直径走入别院。
女子头戴兜帽,黑纱罩脸不见真容,眼神凌厉,身形修长、高挑出众,英姿挺拔气态沉稳,看来武夫底子挺不错,走近后才发现,似乎略微高出乌尘不少。
乌尘打量了一下这位身形高挑的女子,小师父说过男子三十不高才是矮子,不打紧的。其实乌尘已经高于小师父了,与大师父一般高大了,只是少年对彼此的身高差还是停留于三年前,小师父还是比他高出一个头,就如眼前女子这般。
见少年目光一直打量自己,甚至比划身高上下度量,月儿柳眉微蹙,有些腹诽:“是王老前辈看走了眼?还是三年间他不修品行?”便淡淡提醒道:“小公子,该出发了。”小字特意加了重音。
老前辈两年前曾因看出了月儿有习武天赋,便存了收徒之心,但约莫一年光景,自觉再教恐有误人子弟之嫌叹道:“你之天赋,恐怕只有那乌小友能稳胜于你。”
虽说不曾再传武,但却同样是公主和月儿的守业先生,所以动不动就会提一嘴乌尘,少女不喜,如今更是不喜,所以完全忘了老前辈还曾说:“这小友看似心思机敏多谋善断,对女子却是过直。”
乌尘闻言这才恍然惊醒,稳了稳道心,有些赧言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枫叶城太过危险,你们二人若是直接出城恐怕会被察觉。”话到此处,乌尘拿出一支桃木钗道:“这是方寸物,不过有别于普通方寸物,它里面别有洞天可供人藏身。所以你们进入此物,待我带你们去到较为安全处再出来自行赶路。”
闻言李缘瓶望向月儿,似乎是在询问。
月儿先是向李缘瓶点头表示确实如此,接着直言回答道“如此甚好。那便请乌公子施法吧。”
乌尘闻言手便开始掐诀,只见其一桃木钗便将二女收进了这方寸物内。
乌尘以心声道:“你们若有话想要问在下只需以心声传念即刻,但需慎言,此地有结丹修士一直以神识探查。”随即粗略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小天地之内的二女闻言震惊不已,这少年也太过于艺高胆大了。
直言不讳的说,她们二人只需进入方寸物,有话先行在此相商一二,接下来便是去城东,杀敌军,引起结丹修士注意,半诱半杀,留一人独活,诈伤南下遁走,最好能够将此人引走,离都城越远越佳,最合适是引到南枫国极北边境处,那么枫叶城便能守得越久,于正道,于陛下之心愿,都是极好的。说罢便问二女可有疑问。
“那我等行踪会不会被察觉?”月儿语气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倒不会,二位莫要担心,只要不是那元婴境的高阶修士,都别想段时间内,找出我等行踪。”少年自信回答。他能潜行到此处不让结丹修士所察觉,就是靠的小师父的敛神术,只要将二人收在小天地,他敛神匿气,去取结丹不足挂齿,小师父靠这招可是横着走上界的,少年在下界横一下算什么?
月儿将信将疑却未再过多询问,而李缘瓶至始至终皆未开口说话,从小便是在宫中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突遭灭国大难不说,还将与父王生死相别,此刻的小女孩内心煎熬,且凌乱无比早已无余力,去想别的事情了。
少年也没过多解释,而是再度确认一遍,便是将二人收进了小天地,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说赘述。
少年拿出入城时从尸体离拼凑完整的南枫国少校甲胄,甲胄穿着得当后,手拿一杆本国制式红缨枪,大步流星离开小院,再飞身上宫楼殿宇之顶,飞速掠向城东正门。
来到城镇上空,这满目疮痍的城内放眼望去已有不少房屋被渗透的术法或击毁、或烧毁、或布满箭矢,所幸百姓早已先行撤离,不然遍布周遭的尸体只会更多,但是看着此番人间炼狱,少年怒气油然而生,再一加速很快便越过来城头,飞身而下,刚好处决了攻城士兵,随即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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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城南下千余里野外
少年背靠一颗大树,大口喘气不已,时而还掩嘴狂咳不断,渐停却又口吐鲜血不止。一副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狼狈模样,眼神迷离,气若游丝。
终于有三位筑基修士围了过来,为首一人阴沉道:“区区武夫,能被两位结丹联合绞杀,而杀一人重伤遁走,你这一生死而无憾了。”
说完便是一记法术轰去,少年连滚带爬看看躲过,只见其强提真气跃出十丈开外,虽口吐鲜血却口含法诀。三人暗道不妙,正欲离开却直接被一阵强烈的爆炸轰的支离破碎,附近的大小树木方圆十丈左右尽数炸毁。少年被冲击波所“震飞”倒地不起。有一桃木钗掉“掉落”在少年身前,少年缓缓爬去捡取,却在只差一厘时“晕厥”了去,再不能动弹分毫。
“那是?方寸物小天地?”暗中观察的仓箐还是谨慎轻易不肯出手,只因这小子看着半死不活总能蹦出个大的,但看到了方寸物后,他不禁思忖:“若是带物件离去,咫尺物储存便可了,这小天地看来是带了人?”
素闻南枫国公主有大气运,难不成是真的?一介女子有什么大气运之说?但不容他多想了,既然他是此次的宗门委派仅存的结丹修士,那他就必须负责处理此事,不然被宗门知道了自己坏了大事,那真是生不如死,既然横竖都可能是深渊,不如拼了!
他又是佯装出击了几次,他后悔没多带上另外几个脚程慢的几个修士,要是不让他独自在此重伤徘徊,或许不会部下那么多奇形怪状的险境。再来到树林深处前,便有好几拨箭矢、刀枪突现,甚至有滚石,这些无灵死物,他们完全感知不到,有些个居然惨死在凡俗险境之下。只是这些倒也算了,这乌猫儿那诡异至极威力可怖的爆炸符箓,实在太过吓人,刚刚直接就是炸死了带过来的三位筑基,也是他此行最后的部下。
“我那一记可是有毒的,虽说一品武夫万毒不侵,只是有护体真气而已,既然我已破损其体肤,那他理应是中毒了。这次应该是真的油尽灯枯了。”心中有了打算,便一边戒备一边走近少年。
就在他准备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腕便被卸下了。他顿时暗惊:为何自己既不动用法术试探,也不用本命武器攻击他?
顿时回想先前种种,自己看太多部下的试探之后产生了忌惮!
先前他的部下有法术试探者均被其堪堪躲过,并以弩器反击,有尝试靠近者被挥匕首封喉,最危险的是夜间,一不小心就少一个,最震撼的是方才的符箓......
他悔恨不已,看着少年恶狠狠的道:“管你真伤假伤,”说完便凝聚灵力,想要倾尽全力出击。
“多谢你......方才给我歇息了这么久,我才准备好了......遁术神通”少年气气若游丝,不断吐血者说道,只见其周深光华四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光芒暴起,少年在法术轰袭之前消失不见了。
只余断腕道人狂怒不已,以道心发誓要杀这乌猫儿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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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城东城墙
数日后。
虽然在少年引走结丹修士和十数名筑基修士后,形势略微好转,但兵力悬殊,己方的结丹、假丹修士因为长时间维继护城大战,已然灵力枯竭而亡......
李君泽已站在城墙上的烽火台前,拄剑眺望敌军的动向,攻势愈发猛烈,似乎也知道了他们没有办法了,进攻之势状若癫狂。
众将士只见陛下忽地拔剑指向前方,豪气朗声喝道:“诸君,且随我护城杀敌,城未破则死守,城破则死战!此战至死方休!”
语毕,众将士齐声连喊三声“战”,气势如虹,在面对敌方压倒性的兵力下,枫叶城再多守城门十日才在心力交瘁之下被敌方夜袭摧破城门,城门破后仍死战一夜战尽一兵一卒,至此,枫叶城除百姓以外,留守都城卫军连同当代国君皆尽数阵亡。
距枫叶城近万里之遥的南枫国极北边境
在一阵青光乍现后,少年的身影突然现身。此人便是方才还在枫叶城南千余里处密林的乌尘,此刻他身形狼狈,浑身“血迹”,喘息良久才平复,拿出了一枚灵丹吃了下去,倒不是受伤了,纯粹是这咫尺天涯符太耗灵力了,虽然用秘传遁术同样能甩开,且因为可用元神替代灵力消耗,但是这样并不能误导仓箐追踪的方向,更不可能说:我虽然重伤垂危,但御空飞行比你还快,赶紧来杀我泄恨。
谁信?先前不过是有前后时间差,才勉强让其信服,饶是如此都一直让部下试探,自己不肯上前。得亏小师父亲传化妆术惊人,若不近距离观察,元婴都得看走眼,所幸大费周章不亏,能让其觉得自己真的濒临死亡,然后又演一出秘法传送,想必他现在应该还在南下寻找吧。
少年想起一事,拿出木钗心念一动,将二人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