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客厅沙发, 李舶青打开外卖软件网购食材, 打算晚上亲自下厨, 当是一些和沈严舟正式和好的举措。在挑选食材时她陷入纠结, 倏然想到, 其实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不了解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又或者有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过往他们每次待在一起吃东西的机会不多,仅有几次也都是李舶青做选择。
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从没开口抱怨过。
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 但是回来路上给沈严舟发去的好友申请还没被通过,等得有些心急,李舶青干脆拨了通电话过去。
经过了之前的教训,她学会了一个道理。
相爱的人可以互相打扰。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通很快:“怎么了?”
他那头的背影音嘈杂,隐约听到有人在吵架,有人拍着桌子又骂爹又骂娘的,十足的有震慑力。李舶青敏锐,听着有个声音像胡三丽。
“你那边没事吧?”她担忧。
“没事。怎么了,才分开这么会儿就想我了?”熟悉的轻浮感,不知道他处在骂战中是怎么做到这样松弛的。
“嗯。”隔着屏幕,她点头。
对方显然没预料到轻浮的一句调戏换来的是她的真诚。隔了会儿,他换上还算柔和的语气:“三点前回去。”
“晚上在家吃?”
“可以。等我回去做饭。”
“我来吧。”她看看时间,现在还不到中午,“我打电话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很想吃的东西。”
他那边默了默:“不要买香菜。”
李舶青疑惑:“我记得你在广东喝过加香菜的粥啊。”
半晌,沈严舟淡淡开口:“是你不习惯香菜。”
“我吗?”李舶青握着手机的手松软了些儿,整个人杵在原地,像一面虚假的承重墙。
顶天立地多少年,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你别装了。
没有爸妈在身边的日子,她是没有忌口的。她可以接受这个世上所有的食物,不管酸甜苦辣。凡是大人辛辛苦苦制作的菜,她统统接受。不拒绝,也不挑事端。
这是乖巧也是懂事,更是减少交流成本。
小时候吃香菜,她觉得味道怪怪的,说不上喜欢,但可以安安静静地咀嚼,下咽,再熟练夹起一筷。
伯母说多吃点,你太瘦。她只会点头。
旁人不会猜得出她喜好,不说,就会养成虚假的习惯。
成长的过程中,逐渐适应了各种食物中掺杂这抹绿,也适应了独来独往的人生。从没觉得自己不喜欢过,她认为自己很好养活。
“为什么觉得我不吃香菜?”良久,她开口询问。
那边传来沈严舟的轻笑:“第一次见面,你面前那碗汤,都是避开香菜喝的。自己没注意?”
最早最早,她被陈放揽在身边的那个夜晚,小口喝汤,大口喝酒。眼波流转,像一块儿绿宝石。
叫人很难忘记。
“是吗?”李舶青问。
“嗯,那天我盯了你很久。”
“这么早就喜欢我?”
“算不上多喜欢,顶多有点见色起意。”
“你倒是诚实。”
“当然。但迄今为止,的确没再遇见过除你以外第二个让我好奇的人。”
指甲嵌进指腹去,李舶青试图挣脱这肉麻。抬头看看时间,离他说好回家的三点还有好久,忍不住催促:“快点回来。”
“好。”
下单好食材到后,时间还早,李舶青自主去沈严舟的衣帽间换了一件t恤,穿在她身上松垮,干脆玩起了下衣失踪,只穿内/裤在家里来回走动。
食材送到门口,她鬼鬼祟祟,想开门,趁着无人把东西提进屋。
沈严舟在这时同意了她的微信好友,发了四个字:「穿好衣服」
……她差点忘记这个家有监控。
从衣帽间又找一件纯棉的灰色短裤,李舶青在腰上绕了圈绳,察觉,沈严舟的腰真的很细。
开门拿回东西,她回微信:「把监控关了」
定了个下午三点的闹钟,李舶青捏着红本本,躺在床上举着端详。
她尝试着打卡拍照,不同角度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打开相册一看,十几张图,相似度99%。相册机敏,提示她合并排重。她却觉得每张都光和角度都是不一样的温柔。
想了一会儿,她挑了一张最满意的给谭岺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