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来看一眼情况,做了一些嘱咐便离开病房。
待确认李舶青真的清醒,胡三丽这才趴在她耳边说话:“你下午那会儿麻药劲没过,一直在说胡话,骂人。嘴里喊着傻/逼为什么不理我——到底是哪个傻/逼害你全麻也要念叨?”
胡三丽的声音不算大,不偏不倚传到宁峥耳朵里。
李舶青一愣,没想到自己不清醒时说的字这么脏。她没好意思接胡三丽的话,掀眼看了下宁峥。
男人不动声色地替她转话题:“医生说要六个小时后才能吃东西,饿的话先喝点温水垫垫。也不要翻身下床,过24小时再尝试走动。”
胡三丽点点头:“放心,我也都记着呢。”
李舶青脱了水,面颊微微凹陷,往日粉嫩的唇也变得惨白,抬眼,不忘和他们二人道谢。
宁峥颔首应下,没多说什么,拜托了胡三丽照顾人,他会在走廊上随叫随到,替她们掩上门。
胡三丽这时候忍不住八卦宁峥:“那帅哥是你男朋友?”
李舶青摇摇头:“朋友。”
“那你说的那个傻/逼是?”
“算是男朋友。”
“算是?”
“还没分手。”
胡三丽听不懂了。
“断联了半个多月,应该是默认分手,但还没正式说过。”李舶青说。
“我靠,哪个贱男的敢这么对你?疯了吧!你们就是分手了,断联一小时就是分手,别想这傻/逼了。”胡三丽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病房里递出去,宁峥靠在走廊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李舶青看着胡三丽义愤填膺的样子,露个无声的苦笑,没说她也认识的那位儿。
“你在剧组,还好吗?”李舶青好奇,想试探这段时间沈严舟在干嘛。
“啊?还行吧,就是气氛有点怪。”胡三丽说。
沈严舟在某一天突然像是被夺舍似的,变了个人。成天下了戏,板着一张脸在房车抱着手机看,像要把那块儿破机器看穿。
胡三丽怀疑是和他那场官司有关。
沈严舟委托了律师到场开庭,对峙结果不理想,还把他妈妈气得病一场。高明冲对沈严舟方提出的条件不满意,事情一闹再闹,无休止。
往日里沈严舟还会同人说笑说笑,是个好脾气的,这阵子根本没人敢和他开玩笑,连胡三丽这样活络的人瞧他那张阴沉脸也不敢搭腔。
胡三丽还想接着说,提到何苏叶老黏着他,李舶青说累了,不想往下再听。
后半夜,待胡三丽靠在床边熟睡,李舶青拿过满电的手机发呆。
那天到公司,她曾跑到洗手间摸鱼给沈严舟发过微信。总是有一些这样那样的小误会,她怕他多想,发
了一条不算简短的小作文。有解释没接他电话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吝啬说了想他。
对面没有回。
浓黑夜,她躺在病床上,翻找微信黑名单,熟稔点开聊天框。浅绿色的光幽幽照在珍珠白的脸上。
在小作文发送成功后两天,她始终没有得到过回应。
自尊心作祟,她把沈严舟拖进了黑名单。直到今天,这界面始终停在她的真心话上。
手术的部位在腹,她胸口却闷,嗓里压着一块儿石头,怎样都说不出话。
她有后悔过冲动去和沈严舟建立所谓的关系,这时刻里,即便他们是真正的分手,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过。
无论是炮/友还是恋爱关系,说到底只是个彼此知情的称谓而已。
好奇的潘多拉盒打开,李舶青忍不住上微博去搜索沈严舟近期资讯。
他们剧组杀青,网络有铺天盖地的照片,营销号搬运了一张大合影。沈严舟站在c位,怀里捧着一束花,身边是笑容璀璨的何苏叶。
面对镜头,他总拿捏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隔着屏幕蛊惑人心。
李舶青点了返回按键,一条深夜的八卦新闻不合时宜地弹出。
是一段镜头摇晃的视频。
氛围灯,俊男靓女开聚会。角落里,何苏叶凑在沈严舟身前,红着脸伸手抓他半开的衣领。男人侧对着镜头,和她在角落说话,那角度晃过去,像在吻她。
李舶青关上手机,靠在枕边,慌乱的呼吸引得腹部的刀口止不住的疼。
胡三丽感知到她压抑的声音,眼睛没全睁开已经慌了手脚,问她:“是不是伤口疼?”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盈盈月光,混着雾打在她断线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