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舟洗完碗,正站在客厅擦手,从他的角度往阳台看过去,是一幅静谧的油画。
他不作声,去瞧自己放在桌上的那块儿备用手机,恰好沈温晗又发了好友申请来。短短一晚,她在申请里写起了小作文。
他懒得看高中小女生的深夜走心语录,打开黑名单,把沈曼、韩枫,以及沈温晗惯用的大号全部放了出来。
韩枫像有感应,立马甩个视频过来了。
铃声是外放的,惊扰了阳台的人。李舶青回头看他,只瞧男人靠在吧台处把视频接起来了。
“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才是!”韩枫头次对待沈严舟是这样激动的语气,“你生病这回事,怎么瞒你妈妈瞒了这么多年?”
沈温晗闻声也凑过来,小声说话,“哥,妈妈一直在哭……”
在哭吗?沈严舟有些疑惑。
他原以为沈曼应该是有些讨厌他的。
沈曼是个美女,身材高挑,性格还算温柔,嫁到海城,她身边全是美好。她对待韩枫和沈温晗也受这份世界的善待影响,保持这份温柔。唯独对待沈严舟,不论是什么时期,有印象的只是脾气不大好的沈曼。
这么些年,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
他不是爱情的结晶。
“没什么好哭的,那个男人早就和她没有关系了,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这是什么话!”韩枫提高了嗓门,“我们都看过新闻了,你不要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纠缠,有什么需要叔叔的,只管说……”
“不需要。”
阳台的门轻轻被人推开,李舶青站在那边,不敢走进他的镜头里。
男人侧头看一眼,回头,嘴上只说不需要。
“不要因为我的事破坏你们家庭的和谐,没什么事先挂了。”
他挂机的速度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李舶青大概猜得到他在和谁通话,走到他跟前,问他,“家里担心你?”
“大概也被我影响了。”沈严舟收起手机,看看时间,“亲朋那边闲言碎语会多一些。”
李舶青不想做个婆婆妈妈的去劝他什么,和父母的关系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处理,她没经历过沈严舟所经历的,也没什么资格去评头论足。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这回竟是沈严舟主动要走,李舶青瞧他的眼神也有些疑惑了。
“舍不得我?”瞧她不动弹,他主动问。
“没有,只是惊讶你怎么突然不黏人了。”
他拿出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又换上往常冰冷的神秘莫测,“太黏人会招人讨厌的。想跟你玩得久一点,总不能这点道理都不懂。”
“的确。”李舶青点点头,打着哈欠进了洗手间,“慢走不送了。”
她打开电动牙刷,酥麻的“嗡嗡”声从口腔蔓延,客厅传来干脆的关门声,她才靠在洗手间的门框,盯着那位置怅然若失。
也就是此刻,一场梦恍然醒了。
趁着天气好,李舶青回了一趟a大,和辅导员做参与《实习生》节目录制的报备工作。
前段时日里情况特殊,导师也是在网上得知了她参与节目的事。眼下,秋招紧锣密鼓地进行,大家都忙成一团,出于程序,她还是要来解释一番。
辅导员知道李舶青主意大,也了解她优秀,但年轻人总归不够周全,难免担心她在节目上说多错多,还是嘱咐了好多。
李舶青虚心受教,“我会注意的。节目组选定好实习公司,也会按照正常的程序给我开具实习证明,老师别担心。”
她的辅导员是位还算和蔼的女性,上课不苟言笑,私下里为人体贴,嘴边总是挂着笑。
“我不担心别的。你要知道,任何人事搬到了荧幕上,就都失去了最初的客观性。很多时候,想要审判一个人是很容易的,即便你什么都没做错也一样。”
李舶青点点头,记住她的教诲,心中难免想到某个人。
沈严舟,你的生活就一直活在这样的审判中,对吗?
从a大出来,李舶青循着导航步行去附近的花鸟鱼市场。她想买一盆现成的仙人掌,在网上挑来挑去没有心仪的,便来线下看。
她本意是想选一株不大不小的,在市场逛了一圈,发觉有家店做的造景特别漂亮,很适合整套搬到她的阳台上去。
四四方方的景,底下是大大小小的沙石做基地,从仙人球到仙人掌,不同品种排列摆放。落在高处别有情调。
“你好,这个多少钱?”李舶青在店里观察了良久,最终决定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