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舟买完冰激凌回来,凑近看她手机,雪球滚落在地,裹着黏稠的失重感。
时间指向这一天的伊始,零点到
了。
沈严舟口中准备好的生日快乐如同被谁遏制住,卡在半路,如何都说不出口。
少女手机上久违的对话框弹出,沈严舟替她把署名陈放的聊天框点开。
对面吝啬言语,寥寥一句祝福——阿青,生日快乐。
她猛然从现实抽离,整个人仿佛被重重扔出去,盘旋着,看眼前一切都不清晰。
原来,这就是陈放要送她的生日礼。
第41章
最早是在景叙堂那次聚餐, 众人离席前夕,林景曾拉着李舶青去看她养在前厅的鱼。
巨大的玻璃鱼缸,造景是青、蓝, 绿混着沉底的茉莉珊瑚。映入人眼帘, 是多彩的另一方天地。
荡漾的水波中,缓缓流动的彩色, 上演着另一种生物成群结队的沉默。
陈放、贺祁连, 温廷琛三人散步到后院里聊天, 浅夏的夜微凉,贺祁连问二人要不要吸烟。
温廷琛向来不沾烟酒, 小酌已是怡情,不去接他人递来的烟,反调侃他二位要爱惜一下身体。
贺祁连笑, 转头看陈放。
谁料他也摆摆手拒绝:“有人不喜欢烟味。”
贺祁连调笑他:“有人?是指你那位未婚妻,还是这只小鸟。”
院里和前厅隔着一面宽阔的落地窗, 里外不闻声, 却能相互看得清。
李舶青微微弯腰, 将脸贴得与玻璃缸很近, 正仔细瞧里面有多少种鱼。
陈放眼神淡淡游走, 和身边的人说, “后者。”
他发现李舶青学会了他的坏习惯, 是笨拙的模仿。明明不喜欢烟味, 却依然要点燃才行。而后总是要摆香氛,喷香水, 轻轻漱口。对尼古丁既厌弃又沉迷,奇怪的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坏习惯上。
只是后来他发觉,她的坏习惯不止于眼前他看到的。
在场只有温廷琛没什么爱人的经验, 却也属他旁观者更清。陈放这是第一次带女朋友见他们这几个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好友。虽不多说什么,但怎么不算一种静默的宣示主权。
他开口提了女朋友三个字,陈放没讲话反驳。
“怎么想的?我家老爷子也听说你在外面养了人的事了,是你太粗心,还是有人太敏锐?风声走漏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嗯。”陈放知晓,却不作反应给旁人。
说来也可笑,陈家长辈并不觉得在外有情人是一件不可取的事。用陈父的话来说,只要娶了该娶的妻子,随便他有多少人情人都无所谓。不闹到明面上,怎样都好说。
只是养鸟忌讳太上心。
角色的高低,笼中的里外,调换也就在这忌讳的一瞬间。
一旦产生这一瞬间的端倪,长辈的手便伸得长一些,如何整治不了一个灰姑娘呢。
“那你该冷落她一阵才是,不行,兄弟我替你照看照看?”贺祁连态度玩味,生怕人看不破他心思。
温廷琛最口无遮拦:“大情圣采的花够多了,就别抢我们放哥的心头好了。”
贺祁连点头,嘴上说:“我不抢,有的是人抢。”
他说一些只有他和陈放心知肚明的,叫不明白其中含义的人只摸不着头脑。
“你跟冯家那位睡了没?”贺祁连靠在一旁点了烟,冷不丁冒这么一句。
陈放没否认,有一晚饮了酒,他的确带她回过家。
他断了片,记不太清,只懊恼自己何时这样怕另一个人伤心了。他陈放又不是守身如玉的人。
只是因为一句“不要让我做情人”,他的私生活便被下了诅咒了。
“冯玺是个真性情的,我也不讨厌她。”这话是贺祁连说的。
“这世上没有你讨厌的女孩儿,只有没被你发现的。”温廷琛调侃。
陈放的目光随着前厅的玻璃窗,远远地瞧里面的人。
明明那人就在那儿,他却有种抓不住她的感觉。像手伸进那池水中,抓住的是鱼儿的幻影。
“冯玺为人的确单纯,也没什么坏心思。”陈放这样说着,目光始终不曾从他的阿青身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