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浑噩，也不算清醒，褚息昂迎来了自己的生日。
他的生日在冬天，风一吹刺得浑身都抖的腊月。
仍旧是提着一碗面上了楼梯，褚息昂迈步往上赶时觉得回到了楼上还有人在等着的那些天。
开了门打开灯，褚息昂默默将面吃完。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烟花，褚息昂在没有人期待的一天里很平常地度过了他十八岁的生日。
其实也不算。林芳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越想记着越记不清。那天吃火锅的时候，林芳就祝他生日快乐，褚息昂笑着接受，说：“谢谢外婆，希望外婆每天都开心。”
林芳现在只要一得空了就会来看看他，远远就在等着，见着了就摸他手，问冷不冷。
褚息昂把人带进屋子，又开始劝：“等我周末回去找你就好了啊，现在天冷了，骑过来我不放心的。”
林芳摇头说没事，看着他的时候眉头就一直皱着。褚息昂瞧着不去说，他清楚林芳是害怕他撑不过去，可其实他心里很平和。每天看着逐渐减少的日子，褚息昂的心愈来愈沉静。
他知道自己要自由了。
以为日子就这么不痛不痒地往下过，在快要过新年的前一周，褚息昂开了门进屋时，顾小燕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褚息昂只看了一眼还是进去了，“妈。”
顾小燕没回话，等到褚息昂要经过她回房时，又说：“新年我出去一趟。”
“好。”褚息昂直接应着。
“把你外婆也带出去。”顾小燕终于舍得看他。
“好。”褚息昂仍是垂头应着。
他嘴上说着好，等周末的时候特地回了林芳那一趟，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外婆，出去就开开心心玩，趁这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
林芳看着他蹲在地上收东西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睛也红了，忙背过身用袖子揩着眼角，“我去和你妈说，让她把你带着。”
褚息昂站起身手放在她背上，从上往下抚着，“我自己不想去的，我都高三了，要学习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还出去玩呢。”见林芳抬头着急着，他继续安抚：“不要担心我，你要是真挂念着，去外面玩着记得回来给我带点好吃的，好不好？”
林芳又紧紧握着他的手，粗糙的皮肤掠过。
褚息昂这气球的线还落在林芳的手上，谁也没说要松开。
两人一走，这家里真就只有褚息昂一个人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褚息昂特轻松，长这么大第一次不用装着别人喜欢的样度过。
学校在腊月二十五放了假，褚息昂直接去了对面的屋子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他脱了外套，又从自己家里拿了扫把和拖把，这屋子比他家里的大上些许，全部打扫完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看着更加干净的屋子，褚息昂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会儿肚子有些饿，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家。褚息昂不喜欢在那里留下味道，就像他现在不去回想秋天发生的一些事情。
只要不去想，心里就不会有期待，也不会有失望和难受，这是顾小燕和褚辉教会他的，他一直在遵守也完全学会。
时间一下子加速。
腊月三十，楼下不同于以往的热闹，街上几乎没有人行走，偶尔几声狗叫声也没能激起什么波浪。褚息昂醒来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被子里太暖和，他暂时不想起床。
从柜子上摸到手机，褚息昂在手里把玩了一阵。这手机他到现在也只用来听音乐，连个电话卡都没办，不是懒，是不想。
只要他不想的事没人能劝得住。
楼下多了些说话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混着手机的音乐声。
褚息昂闭上眼又睡着了，许久没睡这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今天家里冷清，只用做一个人的饭菜。
一个人做饭、吃饭、刷碗、做作业，这些褚息昂太熟悉。等到烟花声音响起的时候，褚息昂才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
他家没有沙发，顾小燕不喜欢。
褚息昂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来开了沈恒西这间屋子的。
他起身去了阳台看烟花，又想到沈恒西那边应该放不了，倒是这间小屋帮他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