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息昂知道林芳平日没事就会弄些包子饺子类的,下巴抬起,“怎么弄了两袋?”
林芳声音小了些,凑近了点道:“给对面那小子的。”
褚息昂朝干着活的顾小燕看了眼,也低声说:“行呢,我给你带过去。”
陪林芳用完了午饭,褚息昂就提着两袋子上了楼。
他步子有些快,早日混沌的脑子霎时也变得清明了。
心跳声在耳畔回响得有些吵了。
褚息昂站在门前,丝丝缕缕有些莫名的情绪一起涌上来。他定了定心神,呼吸也开始放浅,抬手敲门。
只三声,里头就传来脚步的声音。
门打开时,褚息昂抬头,对上了沈恒西有些狼狈的面容。
他眼睛眨了下,缓慢地转了点头去看沈恒西身后,“哥,你这是怀念小时候呢?”
地上一团一团松散的泥土,旁边还搁了挺多形状的盆。
沈恒西举着沾满泥土的手套,有点无奈,“我小时候也没干过这个。”
褚息昂笑出声,将袋子往前面一送,“外婆让带给你的,包子。”
“替我谢谢外婆。”沈恒西侧了个身,“进来吧,快帮我搞搞这摊东西吧。”
褚息昂跟着进了屋,“我先把东西给你放冰箱啊。”
“行。”沈恒西去洗了把脸。
自从昨日和小孩吃完饭后他躺在床上反反复复思考,琢磨着他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无聊,今早出门吃饭的时候经过那花草店,也就一时心血来潮,让人给他弄了好多些多肉,一股脑全给送过来了。
直到坐在地上开始研究捣鼓时,沈恒西才后知后觉也没问别人是怎么弄的。
刚刚那门一敲,他直起身子的时候,后颈“嘎嘣”一声,抬手去摸的时候已经忘记自己还带着手套了。
“哥,你脖子后还脏着。”褚息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隔空指着。
沈恒西弯了腰拿毛巾去擦,可不太清楚到底沾了多少,在那越擦越脏,好好一个毛巾瞬间黑了。
褚息昂抿嘴笑着,走近了点,“哥,你把毛巾洗一下,我帮你吧。”
沈恒西叹了声气,自己想着都有些想笑,“真是活久见了。”
褚息昂接过毛巾只笑笑没说话。
湿润在后颈划了一道又一道,在空气里留下冰冷痕迹,却又在下一次被手触碰后仿若被灼烧了。
沈恒西不禁瑟缩了下,直起身子对着褚息昂伸手,“行了,给我吧。”
褚息昂递给他后回到客厅,“你是打算把这些都种了吗?”
“嗯,高估自己了。”沈恒西摇头。
“这些没什么太讲究的,就是得先把土给混了,不然后头这多肉长着没营养吸收。”褚息昂已经坐在地上,拿起手套艰难地带着,“我帮你把土混一下,然后你将这些放进盆栽里去就行了。”
他说完,仰起头看着沈恒西。
顶上的白炽灯洒下光斑,映着他的脸干干净净,却又明媚深邃得很,半张脸也似透了光。
就这么张脸,以后长大了得祸害谁哦。
沈恒西这样想着也蹲下身子,“长大了想干什么?”
男生左手混土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继续。
睫毛洒下的阴翳晃着,沈恒西听到他说:“活着吧。”
沈恒西空旷的客厅如今多了几排多肉,男生走之前还在说着:“如果天气好了就捧出去晒晒,有时候下小雨了,也出去淋一淋。”
也只是想完了这句话,沈恒西叹了声气,目光落在那些多肉上,脑子确是记着小孩儿的神情。屁大点小孩说出个话孩当作自己有多深沉呢。
他心里这样嘲笑着可到了第二日吃着蒸出来的包子听着门外的打架骂喊声时,还是没由来地心口紧缩了下。
争吵是在沈恒西蒸包子的时候开始的,起初两个人还只是冷嘲热讽,你一句我一句地吵着,直到他把包子端上桌时,门外已经开始多了些乒乓响。
他将门打开了个口子看了眼,没什么意外,是对面的开始吵起来了。
沈恒西没多看,关上门走回餐桌旁时,看着冒热气的包子,重重叹了声气。
门外声音越来越大,整栋楼里都响起了开门声,可没有一个人来劝阻。沈恒西垂着眼咬包子,包子是昨天褚息昂放在冰箱的,隔着一扇门,发出地动山摇的争吵谩骂是褚息昂的爸妈。
他在这里不会久待,这些事也不归他管,更别说对面还是个夫妻吵架。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沈恒西只可以安安静静吃着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