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来,满脸疑惑地走进那扇门。
郁识试图唤醒9527,然而它彻底死机, 内部传来一股焦糊味, 像炸过头的爆米花,连电流声都消失了。
这下麻烦了。
他不知道郑枭有没有发现异常,以及它死机之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好在一晚上过去,郑枭并没有来找他。
第二天早上,他的猜测得到证实。
星舰被德赛国拦截了。
由于军舰的标志太过显眼,德赛要求他们临时降落第四区, 全舰人员下来接受检查。
秦殷这几天一直忙着交涉, 这才没有来找他的麻烦。
郁识并没有见到他, 因为被扎晕了。
一半是药物作用,一半是看见了那根针头, 有他半个小指那么长。
他干脆利落地晕过去,再次醒来时, 周围换了环境,变成奢华的大使馆卧室。
腺体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又热又疼,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那块皮肤。
看见他醒了,有只手碰了碰他的脸。
那只手冷得让人发憷,郁识立即皱眉避开。
秦殷看了眼他的脸色, 怒斥医生道:“蠢材,这点事都办不好!”
医生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少校,我不知道他一周内用过长效麻醉药,是我的疏忽……但应该没有大碍,注意休息就行。”
郁识往上看去,发现他在吊水,扎进手背的针头被纱布遮住。
“滚出去。”秦殷不耐烦道,医生赶忙躬身出去。
郁识咳嗽了几声,艰难地说:“你怎么不一起滚。”
大概是他的厌恶溢于言表,秦殷脸上的担心减淡几分。
他的眼神冷却下来,说道:“别闹,我这几天很忙,没来及见你,我们遇到点麻烦,不过你放心,很快就能重新启程。”
“那真是太不让人放心了。”郁识凉凉地说。
秦殷打量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讲冷笑话。”
郁识默不作声,没有选择在处于劣势时去激怒他,毕竟这是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
秦殷掰过他的下巴,仔细看他,“在星舰上没睡好么?看起来有点憔悴。”
事实上,除了昏过去那两次,郁识基本上没怎么睡着,即使闭着眼躺在床上,也在脑海里构造系统线路,短短三天,比读研三年还要累,双眼因用脑过度而充血,唇色苍白失血。
秦殷还没来及说下一句,就被抬手挥开。
他看向手背的红印,沉下脸道:“你在抗拒什么,几天过去了,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还是说,”他俯下身,紧盯郁识的眼睛,“直到现在,你仍然觉得我们是敌人?”
他已经撕去伪装,瞳色是奥洛人特有的灰色,比郁识的眼睛更深一点,清清楚楚地昭示着他们相似的血统。
与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同,眼神变得精明而阴冷。
“我知道你忘了很多事,郁家安排人给你洗脑,试图抹灭你的记忆和血性,但你要始终记得,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我是带你回家,不是绑你回去,我和你,都是奥洛人。”
秦殷的声音难得认真,字字句句透着诚恳。
仿佛他是个大善人,蛰伏在天晷多年,只是为了拯救郁识这种“失足青年”,——如果他没有干得那些勾当的话,这话的确有点说服力。
郁识平静地说:“秦殷,这招对我没用,我是忘记了一些事,但我知道我是谁的后代,知道我应该报答谁、远离谁,我永远不会跟你这种人为伍。”
最后一句,似乎刺痛了秦殷。
他冷笑起来:“邵英海那种有勇无谋的匹夫,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八面玲珑的儿子?他要是有你一半能言善辩,对你们的主君多加讨好,也不至于沦为内部斗争的牺牲品,真是个蠢材。”
郁识蓦地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伏,突然照着他一拳打过去。
他的腺体备受抑制,行动迟缓了许多,秦殷轻飘飘地扣住他的手腕,留置针移位扎进肉里,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秦殷慢慢收拢手指,按在留置针上,输液管里开始回血,纱布下面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几乎将那截腕骨捏碎,柔声说道:“我帮你隐瞒身份,给你提供线索,好心冒着风险将你带走,你如今却这样对我,真叫人寒心呐。”
“我现在有点生气了,郁识。”他勾唇一笑,卸掉了郁识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