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沉思片刻,看向那两名衙役:“你们追出去后,可发现其他踪迹?”
“有。”衙役连忙道,“巷口脚印杂乱,但有一串脚印特别清晰,往城北方向去了。属下等追出两条街,脚印消失在老城墙的排水口附近,那排水口通往城外。”
王峥立即下令:“调一队人去排水口查看,另一队人封锁城北所有出口。陆女君,你看——”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走回案前,将布料、铜符并排放置,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移动。
不对。
带着一个被掳的少女逃出城,行动不便,理应选更隐蔽但通畅的路径。
除非……
“他不是要逃出城。”陆青忽然道。
王峥一怔:“什么?”
“他是要误导我们。”陆青指着布料和铜符,“这两样东西,留得太刻意了,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然后顺着线索追去排水口。”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怕是声东击西,他真正的逃跑路线并非城北。”
“那你认为在何处?”王峥追问。
陆青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堂侧悬挂的骆驼城地图前。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从县衙所在的城中心,到发现凶手行踪的城西空宅,再到排水口所在的城北老城墙。
三点连线,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戏班表演在城西,空宅在城西,排水口在城北。”她喃喃自语,“所有线索都指向西和北。若我们是凶手,故意留下这些线索后,会往哪里躲?”
王峥凑过来看地图,迟疑道:“往相反方向?城南或城东?”
“城南多是商户民居,人多眼杂。”陆青摇头,“城东……”
她的手指停在城东区域。
那里标注着几个地点:驿站、粮仓、兵器库,还有一片空白区域,是旧矿道。
“旧矿道?”陆青问。
王峥看了一眼,解释道:“那是二十年前开采的一处银矿,早已废弃。矿道错综复杂,深处有地下水渗出,危险得很,平时没人去。”
“有多复杂?”
“纵横交错,据说有上下三层,总长超过十里。”王峥道,“当年开采时就出过事故,塌方埋了十几个矿工,后来就封了,只有几个通风口还开着。”
陆青盯着地图上那片代表矿道的阴影区域,沉思片刻。
“王捕头,矿道可有图纸?”
“遗失了。”王峥摇头,“县衙档案里只有简单记载,没有详图。”
陆青转身看向璇光:“准备一下工具,我们去矿道。”
“现在?”王峥一惊,“天色将晚,矿道内漆黑一片,地形不明,太危险了。”
“正因为天黑,他才可能觉得安全。”陆青语气坚决,“赵音儿失踪已近两日,每多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不能再等了。”
王峥见她神色坚定,知道劝不住,只得道:“我调一队人跟你去。”
“不必人多。”陆青摇头,“人多动静大,容易打草惊蛇。璇玑四姝随我即可。王捕头,你带人守在矿道几个主要出口,若有动静,再进来接应。”
“这……”
“放心。”陆青微微一笑,“璇玑四姝的身手,足以应对。”
王峥想起这几日陆青行事沉稳、思虑周详,而她身边这四位护卫确实个个身手不凡,办事利落,稍稍安心,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千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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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城东旧矿道入口。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天际染成暗红色。
矿道入口像一张漆黑的巨口,嵌在山壁中,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滴水声。
璇玑四姝举着火把,火光在矿道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阁主,入口处有新鲜脚印。”璇光蹲在地上,手指轻抚地面浮尘,“不止一人,至少三个。脚印深浅不一,有一个比较轻,应是纤细女子。”
陆青心中一紧:“追。”
一行人深入矿道。
起初的通道还算宽敞,可越往里走,岔路越多。
石壁上偶尔能看到当年矿工留下的刻痕,指示方向,但大多已模糊不清。
璇月在岔路口撒下石灰粉做标记,以防迷路。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三条岔路。
璇光举着火把仔细查看地面,摇头道:“脚印到这里乱了,三条路都有痕迹,无法判断走哪条。”
陆青皱眉沉思。
左边通道狭窄低矮,中间通道宽敞但积水深,右边通道坡度较陡,向上延伸。
“走右边。”她忽然道。
“为何?”璇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