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微心头一跳。
是萧惊澜的信。
她接过信,挥退暗卫:“退下,没有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暗卫身影一闪,消失在殿外。
谢见微独自坐在偏殿中,指尖抚过那枚云纹火漆,心跳莫名加快。
她深吸一口气,用银刀小心拆开封口,抽出信笺。
信纸是特制的薄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是萧惊澜的亲笔。
谢见微的目光在信纸上飞速移动。
当她看到某一行字时,整个人猛地从软榻上站起,信纸从颤抖的手中飘然落地。
“天机阁……”
她喃喃念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陆青……”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过了许久,谢见微仿佛在回过神来,近乎颤抖的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悬在纸上良久,才缓缓落下。
“信中所言,哀家已悉知。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打草惊蛇,你即刻持哀家手令,率姑母亲卫,秘密回京。沿途勿要声张,抵京后直入禁宫,哀家自有安排。”
写完,她用特殊的火漆封好,唤来暗卫。
“即刻送往北境,亲手交给萧将军。”
“是!”
暗卫领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谢见微独自站在空荡的偏殿中,身体住不住的颤抖。许久,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上天......竟能如此厚待她。
第45章
晨光初破,天机阁的山门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青石台阶蜿蜒而上,两侧古松苍翠,松针上还挂着露珠。
山门牌坊上“天机阁”三个大字,历经百年风雨,墨色已有些斑驳,却更添几分沧桑厚重。
陆青站在牌坊下,一袭月白长衫,身形依旧清瘦,但脊背挺直如竹,站在晨风里,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五年光阴,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岁月为她清秀的面容添了几分清隽。
她的身后,站着阁中几位长老,皆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再往后,是数百名年轻弟子,整齐列队,神情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山道。
今日,是跟随谢元帅北伐的弟子归阁之日。
五年前,天机阁选派三百精锐弟子北上助战。如今战事已毕,戎狄臣服,能活着回来的,只有一百八十七人。
山道上,渐渐出现了人影。
起初只是几个黑点,慢慢地,人影越来越清晰。
队伍最前方,是一个独臂的中年汉子。他叫赵铁山,五年前出阁时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脸上已布满风霜,左袖空荡荡地垂着。
他看到山门牌坊,脚步猛地一顿。
身后一百多人,也都停了下来。
五年了。
离家时,他们还是阁中普通的弟子,学了些机关术,怀着满腔热血北上。如今归来,每个人都手上都沾过血,见过太多生死,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前行——
“恭迎诸位英杰凯旋!”
清朗的声音从山门处传来。
陆青领着众长老、弟子,向前迎了十步,停在台阶中段。她率先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同辈礼,身后数百人,齐刷刷跟着行礼。
赵铁山愣住了。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都愣住了。
按照规矩,阁主地位尊崇,即便是迎接凯旋的弟子,也只需站在山门处受礼即可。可这位新任阁主,他们只听说过名字,从未见过面,竟然亲自下阶相迎,还对他们行礼?
“阁主,这如何使得!”赵铁山慌忙上前,单膝就要跪地。
陆青却快他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切勿多礼。”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诸位都是为国征战,保我山河的英雄,是天机阁的骄傲。我陆青何德何能,岂敢受诸位大礼?”
她转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布满沧桑的脸,朗声道:“该行礼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