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谢见微起身,垂首而立。
顿了片刻,楚昭才从龙椅上走下来,来到她面前,道:“当年……朕受奸臣蒙蔽,误信谗言,委屈了皇后,更冤枉了谢家满门忠烈。朕每每思及此事,便寝食难安,痛心疾首。可恨那些奸佞小人,竟将朕蒙蔽至此……”
谢见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再次跪下。
“陛下言重了,臣妾岂敢怨怼陛下?”她抬起头,看着楚昭:“如今国难当头,戎狄犯境,北境三关已失,百姓流离失所。谢家既为臣子,自当挺身而出,忠君护国。只愿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近忠臣,远小人,整顿朝纲,启用贤能……莫要,误了祖宗江山。”
这话说得委婉,却字字诛心。
楚昭脸色微变,眼中闪过怒意,但很快恢复如常,亲自扶起谢见微:“皇后深明大义,朕心甚慰。谢家冤案,朕即刻下旨平反,追封谢相为忠国公。”
“臣妾,谢陛下隆恩。”谢见微再次行礼,垂下的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机。
追封?人都死了,追封有什么用?
既然她应了这个名分,便拿楚氏江山来偿还吧。
两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演了一出“帝后和睦、共赴国难”的好戏。百官中,有人面露欣慰,有人眼神复杂,有人低头不语——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当夜,楚昭为了安抚谢见微,也为了做给朝臣看,留宿谢见微宫中。
凤仪宫内,红烛高烧,帐暖生香。
谢见微早已让苏嬷嬷备好幻情散,此香无色无味,闻之能致人产生幻觉,以为与人缠绵,实则昏睡一场。
女帝入内不久,药效便很快发作。
楚昭只觉得浑身发热,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她伸手想去搂谢见微。
谢见微强忍恶心,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陛下,您醉了,臣妾扶您歇息。”
她将楚昭扶到床上,放下帷帐。自己则退到窗边,冷冷地看着帐内。
帐内传来楚昭的喘息声,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谢见微只觉得一阵恶心,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闭上眼,努力想着自己意中人。
“陆青……”谢见微以极低的声音呢喃,“抱我……”
她抬手,用指甲在脖颈上划出几道红痕,又解开衣襟,在锁骨处制造出暧昧的印记。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心中的恨意和羞辱更甚。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楚昭醒来,见床榻凌乱,自己衣衫不整,而谢见微颈间有几处明显的红痕,衣襟微敞,露出些许春光,顿时心情大好。
她伸手想碰谢见微,却被谢见微轻轻避开。
“陛下。”谢见微垂首,哑声道:“该上朝了。”
楚昭心情极好:“皇后辛苦了。朕这便下旨,正式复你后位。”
谢见微眼中适时地露出欣喜,当即道:“谢陛下。臣妾这便修书姑母,陈明利害,劝她返回北境御敌,姑母深明大义,定会以国事为重。”
这话击中了楚昭的软肋。
如今戎狄兵锋已至京郊百里,昨日军报传来,又丢了一座城池。
偏偏谢挽云又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悍然带兵南下,俨然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她不得不妥协,先稳住谢家,才能伺机夺取兵权。
“好,好!”楚昭连连点头,看着谢见微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那就有劳皇后了。”
“臣妾分内之事。”
三日后,册封大典。
太极殿前,百官朝拜,钟鼓齐鸣。
禁军仪仗列队两旁,旌旗招展,场面盛大空前。
谢见微身着皇后朝服,头戴凤冠,珍珠流苏垂落额前,每一步都走得沉稳端庄。
她接过皇后金册金印,转身面向百官,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无人看见,她垂眸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也无人知道,她宽大衣袖下,手正轻轻抚着小腹。
“孩子。”她在心中默念,“娘亲为你争来的第一步,成了。”
“这江山,迟早是你的。”
——
一个月后,凤仪宫内。
太医小心翼翼地收回搭在谢见微腕间的手,跪地叩首:“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乃是喜脉!且已有月余,胎气稳固,实乃大吉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