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认真地听着,将这些话记在心里:“我明白了,多谢娘子提点。”
谢见微顿了顿,又道:“墨云此人,刚正敏锐,可以信赖,但也不必全然交底。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验明死因即可,其余调查、抓捕,自有她去操心。”
“嗯。”陆青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些,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子,你懂得真多。”
这一声娘子,叫得又轻又柔,带着满满的依赖和情意。
谢见微耳根蓦地红了,心中泛起一丝陌生的甜意,却又羞于表露,掩饰般地轻轻踢了她小腿一下:“油嘴滑舌……快去打水,我要洗洗。”
陆青低低笑了,在她脸颊亲了一下,才起身下床,去准备热水。
烛光摇曳,映着帐内重新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温暖而安宁。
第28章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青便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谢见微还在沉睡,眉眼舒展,呼吸绵长。
陆青没有惊动她,穿戴整齐,简单梳洗后,便去了厨房。
苏嬷嬷也已起身,正在准备早饭。
见陆青进来,她压低声音道:“陆女君,这么早?大小姐还没起吧?”
“嗯,让她多睡会儿。”陆青接过苏嬷嬷递来的粥碗,快速吃了早饭,“嬷嬷,我今日跟墨总捕去府衙,劳烦您照顾娘子。”
“放心吧。”苏嬷嬷点头,又叮嘱道,“万事谨慎,若遇为难,莫要强出头。”
“我晓得。”
吃过饭,陆青便出了门,径直往南州府衙而去。
府衙位于城中心,门庭森严,陆青向门口值守的差役报了墨云的名字。
不多时,一身官服的墨云便亲自迎了出来。
“陆青,你来得正好。”墨云引她入内,边走边低声快速交代,“我已与周太守打过招呼,称你是我从北州带来的仵作助手,曾协助我破获数起疑案。切记,少说多看,验尸时拿出真本事即可,其余交给我。”
陆青点头:“我明白。”
墨云先带她去拜见了南州府太守周显。
周太守年约四旬,面皮白净,蓄着短须,看起来颇为儒雅,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对墨云带来的这位助手,他只是简单问了几句,便挥挥手,示意她们去办正事,显然心思全在尽快了结这棘手的案子上。
从正堂出来,墨云领着陆青,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府衙西北角一处相对僻静的房舍前。这里便是停尸房,也是平日仵作验尸之所。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石灰和草药混合的气味,用以防腐驱秽。
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尚可,窗户开着通风。
正中一张宽大的木板台上,覆盖着白布的遗体静静躺着。
台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穿着灰色仵作服的老者,正是衙门的郑仵作。旁边还有一名年轻衙役,负责记录。
“郑仵作。”墨云上前,拱手道,“这位是我从北州带来的仵作,陆青。今日请她一同复验,也是为了集思广益,确保万无一失。”
郑伯抬起眼皮,打量了陆青一眼,见她年纪甚轻,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碍于墨云的面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墨总捕既然不放心老朽的手艺,那便请吧,老朽正好也仔细看看这个女娃的本事。”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悦。
陆青不以为意,上前一步,对郑伯施了一礼:“晚辈陆青,见过郑老前辈。今日是来向前辈学习的,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前辈指点。”
态度恭敬有礼,郑伯脸色稍霁,哼了一声:“开始吧。”
他掀开覆尸的白布。
一具年轻女子的遗体显露出来。面色苍白浮肿,口鼻处有白沫残留,正是溺亡的典型特征。遗体已被初步清理,穿着干净的白色殓衣。
郑伯先用手背试了试尸体的额温,又按压关节查验尸僵程度,并让衙役一一记录:“死亡已逾六十时辰,尸僵大部缓解,额温与室温相近。查验后明显系窒息而亡,体表无致命外伤,无捆绑挣扎痕迹,综合以上,死者白芷,亥时前后,独自于后院荷花池边,失足落水溺亡。”
逻辑清晰,证据似乎也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