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她痛苦的喘息,若隐若现的青黑色毒纹爬满了艳丽的芙蓉面,掩住了绝代风华。她死死咬着下唇,已然尝到了血腥味,嫣红的血珠与她苍白的肤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却仍难以抑制那破碎的呻吟溢出齿缝。
苏嬷嬷上前,将昏迷的陆青放在榻边,上前劝道:“大小姐,您莫再强撑了,快用此人解这缠情障。”
谢见微眼中掠过极度的抗拒,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涣散的神智,声音断断续续:“苏嬷嬷,本宫宁可死……也绝不……受此折辱……”
她贵为谢家嫡女,外祖是战功赫赫的镇北侯,满门忠烈。母亲更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却遭暴君冤枉沦为阶下囚,不堪受辱在狱中自尽。母亲尸骨未寒,那昏君便罗织罪名,废她后位,将她打入冷宫!甚至……甚至派人意图玷污她清白,她拼死反抗,杀了那龌龊之徒,带着嬷嬷拼死逃出那座吃人的皇宫。
她还未找到生死不明的小妹,她还未手刃仇人,为家人报仇,她不甘心!她逃出宫后不顾一切地修炼,只求速成,手刃仇敌,却没想到急功近利,走火入魔,又引动了昔日被暗算埋下的缠情障,双双爆发,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嬷嬷看着自家小姐痛苦的模样,老泪纵横:“娘娘!老奴知道您不甘心,老奴也不甘心。丞相冤死牢狱,您被废受辱,二小姐下落不明,这血海深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死?容易!可您若就这么死了,侯爷的冤屈谁来昭雪?您的耻辱谁来洗刷?二小姐谁去寻找?那昏君依旧高坐庙堂,逍遥快活。您甘心吗?”
“娘娘!”苏嬷嬷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恳求,“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老奴实在寻不到解药,这是唯一的生路了。这个乾元,虽来历不明,但气息纯净,或可中和您体内的毒性。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您能活下来,老奴愿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活下去…报仇……”
谢见微涣散的瞳孔中,不甘与仇恨如同最后的星火,顽强的闪烁着。母亲自尽的绝望,小妹稚嫩的脸庞,昏君得意的冷笑……一幕幕在脑中飞速掠过。
是啊,她不能死!她凭什么要死?
该下地狱的,是那些害她家破人亡的人!
强烈的求生欲和复仇的执念,终于压过了那刻骨的屈辱和身体的抗拒。
她不再压制本能,或者说,她已经无法压制。焚身的烈焰和经脉走火入魔带来的痛苦,让她本能地朝着身边唯一的乾元靠去……
苏嬷嬷闭了闭眼,咬牙将一颗能激发乾元本能并暂时补充元气的虎狼之药塞进陆青口中,助其咽下。
然后她毅然转身,放下厚重的床帏,重重地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床帏之内,昏迷的陆青在药力作用下开始无意识地发热,而那绝美坤泽,正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缠绕而上,攀上了陌生乾元的脖颈,紧紧覆了上去。
雪,在窗外无声飘落,好似覆盖了人间的一切悲欢。
第2章
彻骨的寒意,是陆青意识复苏时的第一重感受。
仿若赤身坠入冰窟,紧随其后的,却是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燥热,自丹田处轰然炸开,如野火燎原,在她虚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冰与火的极端撕扯,让她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紧了眉,发出细微的呜咽。
混沌之中,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异香,强势地钻入她的鼻息。
那香气……似是昙花于夜半极致绽放,馥郁甜腻,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引动得她本就紊乱的气血愈发翻腾不休。然则,在这醉人芬芳的底层,又隐隐透出一丝腐朽之气,仿佛正从花心深处开始溃烂,带着一种不祥的绝艳。
是坤泽的信香!
陆青残存的理智在尖叫。
这信香如此狂乱,分明是主人已濒临失控边缘。
她想逃离,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反而在那浓郁信香的牵引下,她自身那微弱的清冽气息——似雪后松针,也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被其缠绕交融,在这密闭的床帏内,酿出诡异迷离的氛围。
就在这时,一具滚烫的躯体依偎过来,缠上了她微凉的四肢百骸。
触碰的瞬间,陆青激灵一颤。
那肌肤的触感仿佛细腻的暖玉,滑得惊人,却也烫得吓人。
躯体的主人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慰叹的呻吟,本能地在她怀中寻求慰藉。
“不……不可……”陆青在心中呐喊,但本能却做出了完全相反的行为,甚至有些粗鲁。
“不要,痛……”
破碎的泣音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陆青的混沌。她在做什么?乘人之危吗?
“对不住…我……”她试图道歉,喉咙里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然而,不等她理清这混乱,体内那被喂下的虎狼之药彻底发作,与霸道的坤泽信香里应外合,瞬间将她那点可怜的理智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