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回杯子时她不着痕迹地抬了下腰, 坐回椅子上再顺利带动椅子往她姐身边挪了一点。
这下,两人坐得比刚才更近了。
白蔻胳膊肘抵着白虞桥,左腿也特意往左靠着白虞桥, 听人讲话时,轻轻晃悠,时不时碰撞着白虞桥的腿侧。
而白虞桥阻止了几下未果后,只能双腿稍稍用力, 接受白蔻轻撞的同时尽量保持身体的平稳。
桌上正聊到以前那些同学们都怎么怎么样,白蔻忽然听到有人惊喜在喊。
白蔻循声扭头,瞬间笑起来:“陶淼?这么巧!”
她和卢童童都马上起身,“朋友们!她就是我们当年追星的情报网!”,卢童童给另外几人介绍。
“嗯。”白蔻笑笑。
白虞桥也微笑,点了点下巴。
陶淼以前只和白蔻姐姐见过一次,她那会儿就感觉白虞桥很高冷,这会儿更是开玩笑说:“虞桥姐还是话少哦,特别酷。”
这话落到众人耳里,顿时神色各异。
离陶淼最近的卢童童眨了眨眼,有点发愣,心想陶淼居然不知道虞桥姐的情况吗?
坐着的张阳和雪纯疯狂抿嘴,躲在桌下的手互相用力握紧,为这位陶淼尴尬到想要遁地。
白蔻倒是相对淡定的一个,但脸上的笑意也减弱了几分,她第一时间回头看了眼白虞桥。
白虞桥面无波澜,在一片沉默中笑着对陶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摆了摆手。
……
一通来电解救了陶淼,她逃也似的一边躬身一边指她刚接起的电话:“那我们下次再聊,拜拜!”
坐下后,大家都笑容僵硬地没有继续动筷,白蔻表情平静,却也忘记缓和气氛,她默默抿了口可乐。这时感觉到一直被她靠近的白虞桥,伸手来抚住了她的肩膀,她转头,只见白虞桥笑着看向一众人,在嘴巴前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再指指菜。
下一秒卢童童跟着朗声道:“就是!快吃快吃!人家说了这个鱼是炸脆的!要趁热才美味!”
白虞桥收回手,第一个用筷子夹了点卢童童说的“炸脆的”鱼。
白蔻把冒着寒气的玻璃杯放下,她看向白虞桥:“姐,卫生间在哪儿,你带我去吧?”
这姐妹俩要去单独聊聊,或许白蔻想安慰一下姐姐?大家余光瞄着两人离开,都这么想了一下。
卫生间与餐馆的出口距离非常近,白蔻从离开座位没多久就直接拉住了白虞桥的手,说是让白虞桥带她,实际上是她冷着一张有些心疼的脸走在前面,白虞桥则跟在她身后。
等她们快步走到一处安静的小巷里,白蔻上前一下子抱住了白虞桥,白虞桥慢半拍,也抬手回抱住白蔻的背,轻轻拍了拍。
“对不起。”白蔻俯在白虞桥肩头低声说,“她不知道。”
白虞桥摇摇头,抚在白蔻后背的手往上,再轻抚两下白蔻的头发。
“……”白蔻闷在白虞桥肩头,感觉到反而被安慰,有些要哭地吸了吸鼻子,“好久没有这种事情,都忘了。”
白虞桥只笑,在白蔻耳边发出轻轻的气流声,她没办法说什么。其实刚才听见那句“话少”,她心中没有任何不快,可看见白蔻因为她的事伤心,反倒让她难过了。
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
每次她因为不能说话被人指指点点或被人同情可怜,往往反应最大的那个人不是她,要么是妈妈,要么是妹妹,要么是杨晚兮,甚至是杨阿姨。她们为她共同营造着一个充满爱和友善的乌托邦,努力想让她能作为一个正常人长大。
白虞桥或许直到最近才发现,在这个乌托邦里,只有她长大了,脱敏了,而为她建造这个乌托邦的人,可能有些人,仍被无意识困在那个“需要好好保护白虞桥”的世界里。
白蔻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控了。
她忍不住地流了一些眼泪,默不作声擦在她姐的衣服上,虽然这件事也是她无法预料到的意外,可她不受控地觉得抱歉,愧疚……
她甚至想她今晚就不该让白虞桥一起来。
白虞桥用手抬起了白蔻湿漉漉的脸。
如此昏暗的夜色中,她都能看清白蔻哭红的眼睛。
白虞桥朝左右两侧各望了一眼,俯低脸,温柔地吻了一下白蔻。
如她所料,白蔻一秒从伤心变得震惊,瞬间睁大眼,惊慌地朝她们走来的入口望了眼。
满脸写着“幸好没人!”四个字。
白虞桥被逗笑,一只手更紧地搂住了白蔻的腰,另一只手轻柔地捏回白蔻的下巴,又让这个吻延长了几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