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看背后电子大屏上的字……
这哪是捐赠大会,明明是感谢仪式。
白蔻举起手机拍了张现场照,丢给卢童童:【我们学校搞得还挺气派。】
被关在家的卢童童秒回:【哇,有明星表演吗?】
白蔻看着这行字忍俊不禁:【杨晚兮发言算表演吗?】
卢童童发她一个“囧”的表情包。
没多久,杨晚兮随一行领导出现在台上,在本来看上去正经得要死的深灰西装衣领上,新加了一朵淡白色的小花。
白蔻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便打开镜头,放大拍照。
低头再进照片双指将图片一撑,哦,这个形状像是风铃草?
白蔻琢磨花种的这一刻,会场内的灯渐渐暗下,原先一直在播放的音乐停止。
白蔻锁屏手机,抬头,发现杨晚兮竟然正在看她这边。
左右没人。
于是白蔻前倾上身,左胳膊撑前座的后背,露出笑容,右手挺自然地冲杨晚兮挥了挥。
杨晚兮一怔,随后迅速低头,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忽然开始整理桌上的话筒支架。
白蔻也跟着笑了。
觉得今天她跟杨晚兮都有种在“小孩装大人”的既视感。
杨晚兮坐台上一板一眼地发言,仿佛全场的灯光都尽数笼罩在荣誉校友身上,台下所有人目不转睛,静心聆听。
似乎唯有白蔻。
她坐黑暗里,一手环身前一手摁在唇前憋笑,要不是这会儿拿手机拍视频太明显,她真想把杨晚兮的发言全部拍下来,发去给杨阿姨看。
在“笑话”杨晚兮这点上,白蔻和杨应芸一直是不容私藏的同盟。
会议结束,礼堂灯亮,杨晚兮起身,同一位位领导流程化握手、合影,等领导们走后,跟随杨晚兮来的助理才跑上台,接走了杨晚兮手里的捧花和荣誉奖状。
白蔻看得差不多,拿手机给杨晚兮发了句“我去外面等你”,起身打算先走。
白蔻浑身一僵,见四周居然有老师停下疑惑地回头。
她赶紧猫着腰匆匆忙忙小跑到讲台前,好久没害羞过的人红着一张脸。
等杨晚兮蹲来台边笑着看她,白蔻才捶了杨晚兮的胳膊一下。
“你干嘛这么大声!万一我班主任在呢!”
“哈哈哈哈。”杨晚兮笑了一阵,胳膊枕在膝盖上,歪头问,“你犯什么错了不敢见班主任?”
白蔻故作生气地“哼”了声:“没犯错,就是以前硬要去参加艺考,她不开心,我心虚。”
“哈哈哈哈,难得啊。”杨晚兮又像看热闹一般忍不住笑。
白蔻耐心等杨晚兮笑完,环起胳膊,不解地问:“所以你喊我下来干什么?”
杨晚兮蹲在台沿,大笑变成淡笑,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站在台下的白蔻。
台上过于明亮的灯光压住她的黑发,再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喂。”白蔻在杨晚兮面前挥挥手,“不说我先出去了啊,我真怕班主任来。”
杨晚兮其实没任何想说的,她刚才就只是单纯看见白蔻要走才脱口喊出。
她垂眸,鬼使神差间,瞥见了插在西装花眼上的这朵小花。
杨晚兮抿了抿唇,将其取下来时心跳忽然变快,她举起这朵小花,放于她与白蔻之间,看见白蔻的表情从疑惑变得更为疑惑。
她收回目光,抬手,唇轻轻地碰了一下这朵小花。
“不干什么。”
杨晚兮轻声说,然后将花枝平举,花蕊对向白蔻的唇,似笑非笑,“送你。”
……
花被白蔻临时装在一个蓝色饮料瓶里。
她不懂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保存这支花,上网查,大家都说脉动养花有奇效。
先这么着吧。
白蔻弯腰,俯身在这朵淡白色的小花前看了会儿,心想等明天下班再去买养花的东西回来。
“叮咚。”门铃忽然响了。
白蔻手肘离开桌面。
第二天早晨白蔻照常开车进入园区,远远望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路边走。
啪嗒。
一个小册子从裴月身影间掉落下来。
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她声音太小,裴月完全没有停步。
白蔻继续往前开,临近册子掉落的地方,她打灯停车,快速下车捡起。
远看是一本红白色的小册子,近看其实是一本书,《通用手语词典》。
看见书名时白蔻愣了一下,但随后也没多想,返身上车,加速追上裴月。
原来是戴着耳机啊。白蔻停裴月身边时想了句。
裴月上车时满脸笑意,可当白蔻递出遗落的词典后,她脸色微微一变,抬手动作很慢,捏住书封的指尖又格外用力。
“我听她们说你上周帮了一个聋哑孩子。”白蔻发自内心夸道,“原来你还学手语,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