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蔻返身将奶茶杯放桌角,起身去抽卫生纸,擦手:“这么多年了嘛。”
裴月点点头,语气平淡:“嗯,也是。”
“其实很正常了。”白蔻擦完手,揉团丢垃圾桶,声音带起笑意,“我以前刚跟卢童童和好那会儿,还不是尴尬了好久,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毕竟大家有感情基础在嘛。”
裴月没接话,过会儿,扭头看她:“所以你觉得我们会和好吗?”
裴月眼里是一贯的平和,却又不是,白蔻明显察觉到这平和中的暗流涌动,也分得清裴月口中的“和好”与她口中的“和好”,应该意义不同。
房间里安静几秒。
在白蔻将要开口前,裴月抢先说了句:“不过你说得对。”她捏紧奶茶杯的塑料,发出“咔啪”一响,“需要时间,童童回你消息了吗?”
“裴月,如果你指的是朋友身份,我觉得我们会和好。”
短暂迟疑后,白蔻没有选择随裴月的台阶下,她不逃避,甚至直接走到裴月跟前,低头看着裴月的眼睛,坦言,“别的,我只能说,已经过去八年了,我暂时没有那些想法。”
裴月眨了下眼睛。
她起身,白蔻便让她,往后退了一步。
她们面对面站着,裴月其实问那些话不是要白蔻立刻给她一个答案,或者说,答案并不重要。
身后木门突然响了声。
白蔻回头看了眼,没人进来,应该是风。
然后她再看回裴月直白的双眼。
之前一段时间,正如她对卢童童所说,她对裴月已经是明明白白、完完全全没有任何想法的状态。
而且因为裴月也不会像从前她俩彼此喜欢那样时刻找她,人淡淡的,尽管有时细微之处让白蔻略有疑惑,但她基本认为裴月应该跟她一样,或许对她们的过去有歉疚、有怀念,但就是过去了。
可裴月今天忽然打电话找她,又大老远从河延一个人赶过来。
白蔻叹口气,撇开目光两秒,一些深压在记忆深处的介意涌上心头。
“你前些天问我后不后悔,我说不后悔,也希望你一切都好。但是既然今天又聊到这里了,裴月,我必须跟你承认,在你莫名其妙跟我说觉得累了,不想拖下去让我有压力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甚至,我觉得那些话给了我最大的打击,明明我挺努力的想要……”
白蔻顿了顿,转另一句,“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系方式,但我完全没联系你,我屏蔽了你的朋友圈,就是因为我确实也不理解了很多年。”
“我希望你好,不代表我不恨你。”
“说‘恨’这个字可能会有点过,总之,你也没再联系我不是吗?或许对你来说,我们是异国,放弃给我压力,也是放弃给你自己压力,所以我觉得不管是因为什么,在你再三权衡后,我就是被你放弃的那个人,对吧。”
裴月没出声。
白蔻又轻松地笑起来:“但合理地放弃一个人并不是错,我只是想说,也就是因为这些吧,你有没有想法我都不会介意,你的心在想什么是你的事,我目前只会把你当朋友,这就是我的答案。”
裴月胸口缓缓地起伏,她抬起看向白蔻的目光很平静。
“嗯,谢谢你愿意把这些话讲给我听,回来之前我想过很多,害怕很多事,我怕你看见我扭头就走,也怕你过得不好……幸好这些都没有发生。”
“噗。”白蔻忽然笑了。
裴月疑惑地皱起眉毛:“嗯?”
裴月慌乱地眨了好几下眼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发誓!”她说着就要举起右手。
“好了好了,逗你呢。”白蔻把对方的手摁下,“我只是不想气氛就这么严肃下去。”
裴月憋两秒,终于也忍不住笑了:“你怎么还这样啊?”
“不知道。”白蔻耸耸肩,“可能我有严肃尴尬症吧。”
“你每次跟园长开会都很严肃,那时候不尴尬吗?”
“ok。”白蔻微笑,“是和熟人的严肃尴尬症。”
话音刚落,白蔻丢回桌上充电的手机响了声。
“估计是童童到了。”白蔻说着,两三步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园区图纸群消息的全员at。
“她在门口了吗?”裴月走近。
“她说周一早上改八点半开大会。”白蔻举起群消息给裴月看了眼。
两人相视笑出声。
“不行这里信号不好我得出去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白蔻说着,拿手机朝外走,“也太慢了,不会还堵在高速上吧。”
裴月原地不动,后腰靠向桌沿,喊了声:“白蔻。”
白蔻回头。
裴月双手反撑桌沿,目光柔柔地看她,“你不介意,那我说的话不变,你也按你说的,照样把我当朋友就行,回去别躲我,可以吗?”
白蔻好无奈地叹口气:“我不躲朋友,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