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宋禾拉着总导单独出去了。
白蔻陪杨晚兮回到棚内一角,她注意到先前楼梯上她们碰见过的那群人,正聚在另一个角落,偶尔看她们,表情似乎不太好。
怒从心起。
白蔻真的打算过去理论几句问问“你们到底在看什么?”,杨晚兮忽然抱住她,脸埋在她的颈边。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杨晚兮的身体正在止不住地颤抖。
见羊亏亏这样,白蔻也很难受,心简直跟着羊亏亏一块儿碎了。
“羊……杨晚兮……”她哽咽着声音,不明不白喊出羊亏亏的大名。
“嗯……”杨晚兮压着哭腔,自喉咙里勉强应了她一声。
此后她们就这样相拥在角落,听摄影棚那方仍然“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哭完,杨晚兮走进卫生间,捧了一把冷水扑脸。
白蔻一步不离跟在羊亏亏旁边,等羊亏亏直起身,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卫生纸,仔仔细细帮杨晚兮擦掉脸上的水珠。
她这会儿才敢帮杨晚兮生气:“好讨厌啊怎么能这样!羊亏亏我们直接走吧!不回去了!”
杨晚兮握住她的手腕,拉下挡在眼前的卫生纸,对白蔻又扬起一个平和的笑容。
“来都来了,就等到结束吧,也算有始有终。”
二人回到摄影棚,站后排再等了两个多小时,到晚上六点过,宋禾拉着总导起身,往杨晚兮她们这边走来。
杨晚兮这时说:“不好意思何导演。”
总导看着杨晚兮与白蔻离去的背影,蹙眉:“这小孩怎么这么不知道抓住机会。”
宋禾抬起手,拦住总导的话。
她对着杨晚兮的背影长长叹口气,转身,一言不发地朝监视器回去。
走出影棚大楼,杨晚兮站在湿润的夜风中抬高手臂,轻松地伸了一个懒腰。
杨晚兮扭头没表情看她,白蔻当即停住后半句话。
不过脸上还是好好好不理解的样子哦。
杨晚兮便说:“她选我我就要同意么。”
白蔻哑然失笑:“可是来的路上你明明也很期待这次拍摄。”
杨晚兮“嗯”了声:“但也不代表我就要同意吧。”
“……你还在伤心哦?”白蔻问。
杨晚兮看了会儿白蔻的眼睛,笑起来,摇头:“不,没伤心过,走吧,回家。”
白蔻被拉着往影棚园区的出口走,她嘀嘀咕咕:“我们这么晚去坐火车……危不危险啊……”
“有我带着你你怕什么。”杨晚兮在前面讲,“抓紧我的手就行。”
“……”白蔻猛地一拽,让杨晚兮停住。
然后她走两步,绕到杨晚兮的跟前,握住杨晚兮的双手,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光芒:“羊亏亏,先别走,我在这里给你画一幅画吧。”
杨晚兮见鬼:“这里?用什么画?”
“嘿嘿,请稍等。”
白蔻说完,松开杨晚兮的手,低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再取下卡在弹簧圈里的绿皮铅笔。
“什么啊。”杨晚兮边走边无可奈何,“真要画。”
“对对对就那儿就行了。”
白蔻退后几步,竖直铅笔,眯眼,将杨晚兮的人形与其身后的影棚建筑做平衡对比,再往左挪两步。
然后她一手捧本底,一手执笔,低头,开始飞速勾线。
杨晚兮双手背在身后,见白蔻真这么旁若无人地开始画画,又纳闷又好笑,她一会儿观察白蔻的神情,一会儿抬头望望乌云散去的夜空。
好像有星星了。
真漂亮。
这晚两人接近凌晨才到家,白蔻没带钥匙,杨晚兮就让白蔻先去她家睡,反正换洗衣物都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天内往返奔波让人太过疲惫。
两人收拾完,都呈“大”字趴倒床尾,二人胳膊与胳膊交叠,白蔻的小腿还翘在杨晚兮的脚腕上。
半夜,白蔻迷迷蒙蒙间醒来,见杨晚兮背对她一段距离,睡得正熟,她分不清这会儿是现实还是梦境,但她挪挪挪,慢慢蹭到杨晚兮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