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琴并没有在这里洗澡的打算,这年头无论是煤炭还是木头,都挺贵的,她不想麻烦敖小陆。于是被推着往前走的时候,她挣扎道:“不用了吧,我一会回学校再……”
“别客气,别客气。”敖小陆乐呵呵的,落在戴琴肩头的手很有力道,将她轻而易举地推了出去,“水我都给你打好了,衣服和毛巾也放在里面,你直接进去洗就好了。”
“可是……”
戴琴你的反抗微不可计,就这么被敖小陆推下楼。
敖小陆的冲澡房就在厨房里头,进去的时候碰到阿尔丽正在炒菜。她听到两个小姑娘在争执,扭头往厨房门口一看,一眼就看到那个文秀漂亮的姑娘,“嚯”了一声:“这就是戴琴吧,好俊的姑娘啊。”
阿尔丽是个裁缝,嘴巴和手一样巧,方圆十里全都是她的顾客。
她不仅手巧,模样也很漂亮。和这个年轻大多数丰腴粗笨的妇女不同,她的腰肢要纤细很多,此刻穿着好看的碎花裙子,漆黑浓密的头盘在后脑勺,用红色的丝巾绑了个精巧的蝴蝶结,时尚大方还很靓丽。
戴琴害羞地红了脸,轻声喊了一声:“阿姨好。”
“哎!”阿尔丽很高兴地应了,指着冲澡房很是豪爽道,“你先去洗澡啊,洗完澡就开饭了。”
戴琴可以拒绝敖小陆,却缺乏拒绝长辈的经验。她只好红着脸点点头:“麻烦阿姨了。”之后在敖小陆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进了冲澡房。
同样是烧木材,敖小陆家的冲澡房却便利很多,已经相当接近现代农村住房的布局,将浴室和厕所结合在了一起。
因为搭建在厨房里,内里很暗,不过拉亮白炽灯后亮了许多。凉水是用水管接进去的,拧开水龙头后就能用。
戴琴试了试冷水得水龙头,再去翻开门板用布袋子挂着的衣服,发现几乎都是新的,一时间有些惊讶。
她想了想,俯身探了探水龙头下木桶里的热水温度,这才小心地拧开水龙头,开始放冷水。
细细的水声里,她深吸一口气,才将手放在自己外衣的扣子上,慢条斯理解了起来。以前她也在亲戚家洗过澡,但都觉得稀疏平常,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却觉得心跳得厉害,整个人都如同藏在草丛里的兔子,生怕猎人发现自己那样紧张。
门板之外,敖小陆没有离开,在厨房里给妈妈烧火,一边烧火,一边和妈妈说话。
她的声音很清亮,比水管滴下的声音还要悦耳动听:“我和你说啊妈妈,今天我和小梅去参加骑马比赛了,你猜我得了第几名?”
阿尔丽翻炒着锅里的菜,笑眯眯的:“你让妈妈猜啊?那还用猜嘛,我们小梅那么厉害,肯定是第一名啊。”
敖小陆不满地抗议:“只有小梅厉害嘛,我也很厉害的!”
“呵呵呵……”
浓郁的菜香隔着薄薄的门板传了过来,陌生的环境里,戴琴听着敖小陆熟悉的声音,略微感到心安。
门外的两母女还在交流着运动会的事情,戴琴的衣物也脱了大半。正准备褪下最后一件衣物时,一道陌生的男声传了进来:“阿尔丽,我买了只烤鸭,你再热热……”
戴琴的手顿住了。她望着薄薄的门板,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幸好敖小陆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知道了知道了,爸爸你快出去,厨房没有你的事。”她的脚步声往外走,将那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推了出去。
戴琴松了一口气。
敖小陆似乎拿了烤鸭回来,嘟囔道:“我说刚才爸爸怎么不在家,原来去买烤鸭了。”
阿尔丽就笑:“你难得带朋友到家里来,你爸爸很开心的。”
“是吗?”敖小陆将话题转回来,继续谈她的运动会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再没有人进来,戴琴高度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只不过换衣服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换上敖小陆为她准备好的衣服,穿着自己的旧衣服,一身水汽地出来了。
门一打开,敖小陆和阿尔丽齐齐朝她看去。在戴琴不知所措的眼神里,阿尔丽一铲子铲向锅里,将最后一铲鸭肉舀到盘子里:“开饭”
于是刚洗完澡的戴琴,又被敖小陆牵着坐在桌位上准备开始吃晚餐。
和戴琴家一样,敖小陆家也是一张八仙桌。只不过桌子更加新,整张桌子都漆了油,桌面铺上了蓝底雏菊花样的白边方正桌布,看起来就很讲究。
比桌布更讲究的,是她们家的餐具,从餐盘到碗碟,无一不是木做的。烤鸭,红烧鱼,红烧茄子,萝卜羊排,烧羊肉等八个菜,满满地摆了一桌。
戴琴很惊讶,看了敖小陆一眼。敖小陆却戳着碗碟,很得意地和她说:“这都是我做的,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