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成了异种,满心被恶念占据。可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孩子。
孩子就是这样不好,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我知道。”江白菱任由他的眼泪淌下,像对待一个平等大人一样与他对话,“但你忘了?三叔让我过来,就是为了找你呢。”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总得把你带到他跟前,才能算是完成任务吧?”
“不,不行,我……”程缘支吾起来。
江白菱却不由分说将他拉到碎裂的墙壁前,推着他往上走:“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就算你帮了我——可你也说了,你是一只异种,那么,人类捕捉、看押一只异种,也是天经地义吧?”
“你被捕了。”
“从现在开始,我会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一旦你想要吃人、想要做坏事,我会狠狠抽你的。”
“走吧,在那之前——我们先回家。”
回……家吗?
即使他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家,依然在那里等着他吗?
程缘浑浑噩噩被江白菱推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烟火晚会还在持续。
但已经有不少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
“什么情况啊这是?”
“哪来的这么多孩子?”
不明真相的路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从数千名孩子中见到了属于自己孩子的人则是不敢置信地跑上前、抱住自己的孩子又哭又笑、就像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珍宝。
至少,这一刻的结果是好的。
江白菱疲惫地露出笑容,冲身侧说道:“我们得快点回——沉祾?沉祾!”
沉祾的伤势实在太重,此刻,一口气松下去,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江白菱拖住沉祾的身体,就像拖住了一块冰、一滩僵硬凝固的血液……怎么会……沉祾的伤竟然已经重到了这个地步。
难道贺主任所说的代价会是……江白菱再次心慌起来,无助地喊着沉祾的名字。
“来,把沉兄弟给我吧。我背他回去。”
带着帽子和口罩的宋大哥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从江白菱手中接过人事不省的沉祾,背在了背上。
冯归雁和旬期也回来了,他们一个抱着小玉,一个握了一下江白菱的手臂,附和道:“对,小菱你别急啊,沉哥不会有事的,咱们这就回去想办法治疗他!”
莫非礼和丁静琴也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边。
前者柔声安抚道:“别担心,孩子的事先交给我,你和宋哥还有冯姐他们回去,三叔还有朱姨他们都在等着你们……其他一切,都等沉祾醒过来再说。”
丁静琴则是双手搀扶住江白菱、叫她不至于双腿发软不能行走。
她嗓音沙哑地道:“我们查到了很多消息,等沉小哥醒了,我们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嗯?”
江白菱点着头。
眼泪却再一次流淌下来了。
不过,幸好……幸好……她和沈祾都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们的朋友都在身边,他们什么也不用害怕了。
江白菱被丁静琴搀扶着,亦步亦趋跟着同伴,向三叔的小棚屋走去。
程缘看着他们的背影。
十分犹豫。
但一咬牙,终究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不管怎样……再让他回家看一眼吧。
或许,这世上依旧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都走了,还没看够吗?”
贺主任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她身前,如同一枚雕塑一般依旧还在望着人群背影的青年终于回过头。
长到遮住了眼睛的发丝晃荡着,露出一点精致的容颜。
“习惯了。”青年舒了口气,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习惯了这种事吗?还真是可悲啊……嗯,我现在该怎样称呼你?'x‘先生?”
“随你吧。”“ x”先生笑了一下,说道。
随即,他又顿了顿,说:“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贺主任摊手:“偶尔来这么一下也挺有意思的……况且,我也想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她是很好的人。你会喜欢她的。”“x”先生肯定地说。
贺主任不置可否,没有出声。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