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沈祾认识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天……可二十天,他们经历了这么多。
她早下定决心,要一直一直、为他撑伞。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舍弃他。
可是天秤的另一端……是三千、三万……数不清的孩子们啊。
江白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五十八、五十九……”贺主任食指敲了敲桌面,有些恶劣地提醒,“啊哦。时间到了哦。”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我这个人信守承诺,如果你做出选择,我一定说话算话。如果你拖时间……那么两个,你都别想保全。”
江白菱轻呼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她仿佛下定决心,说道:“我选……”
“嘭——”一下子。
一声巨响传来。
江白菱不由扭头向声源看去——就见浑身湿漉漉、被深红鲜血染透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蠢死了。”
沉祾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气若游丝。
却还是坚持嗤骂道:“你在做选择题吗?谁允许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江白菱,你给我记好了。”
“我不会允许你再为任何人丢下我一次。”
“我也不会再允许任何人,逼你做这样的选择。”
“你就只需要,站到我身后就好了。”
第55章 漫漫长夜这边的烟火,那边的哀嚎。
“沉祾!”
再次看到这道身影, 江白菱几乎是一瞬间就带上了难以压抑的哭腔。
她急急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出意外地破了音。
但她毫不在意,抬腿便要向他跑过去。
“不要过来。”沉祾却道。
江白菱怔住, 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就听他说:“不用过来……我会向你走过去……咳、咳咳……”
只是说这么短短几个字,沉祾就难以自抑地咳嗽起来。
深红血迹从他唇角滑下来, 使他面色愈显苍白。
他身上这套充作孕妇装的运动服也太过宽大,叫他看起来愈加削瘦、仿佛一张纸片。
这家伙……真是的。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非要逞能吗?
江白菱不顾他的阻拦,快步朝他跑过去,一边跑,一边眼泪不停顺着脸颊砸在地上。
哽咽、不成调地说:“是你先不要动了才对!至少让我先为你治疗一下啊!”
“你这女人……都说了我没事了。”沉祾板着脸抗拒江白菱的靠近。
可近距离站到他跟前的江白菱早不可避免地嗅到浓重的血腥气。
新鲜、源源不断的血腥气。
虽然他浑身衣裤都被鲜血染红, 有血腥气是正常的。
可如此温热滚烫的血腥气,绝对不正常。
江白菱敏锐察觉到沉祾僵硬的动作——他一直正面对着她,不肯叫她看到他的后背。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江白菱单手抱住珠珠,另一只手抓紧沉祾手腕,猛地一拽,使他避无可避、将后背暴露在了自己眼前。
江白菱怔住了。
本就模糊的双眼更是被一瞬间涌出来的眼泪冲刷得什么也看不见。
沉祾身后,尖锐利器的划痕、指甲抓痕、密布齿痕……使他看起来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江白菱甚至能够清晰看到他挂着肉丝与筋膜的白骨。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沉祾抬起手,用冰凉苍白的指腹擦掉江白菱脸上水痕,有些不熟练地,露出一个仿佛安抚一般的笑容。
可他气质阴翳、唇角还挂着血迹,一笑,就像刚爬出坟头的鬼魅,更阴森了。
好像准备要吃人了一样。
江白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尝试着为他治疗,一边说道:“沉祾……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这件事,我们真得好好聊聊了。”
沉祾嗤笑一声:“还不是担心你被那女人骗得团团转。”
喂喂,他们两个之中,无论怎么看都是他更好骗才对吧?
江白菱瞪他,可想到就在上一秒,她还在做贺主任给出的选择题,她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没办法,就算是再聪明的人,在涉及到重要之人安危的事情上,恐怕也难以静下心、冷静思考、交出完美答卷……嗯,她的智力可有a呢,应该也算聪明人吧?
“好了。”沉祾抓住她的手,对自己伤势依旧满不在乎、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说道,“不管你想说什么,至少要先从这里出去。”
“那些家伙,很快就要追来了。”
哪些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