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刺进宋溪谷的眼瞳,于是灵魂先大脑爆炸!
照片中的冯婕妤安静平常,双眼紧闭。她眉目舒展,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神情,好像睡着了。可就是这一瞬间,宋溪谷童年孤苦无依的世界轰然崩塌。
妈妈还活着,她被关在一间类似实验室的地方,照片一角露出实验室文件袋的logo,名叫阅山生物科技。
宋溪谷无法探究邮件的来源,他以前从没听说过阅山生物科技,只能手忙脚乱、不管不顾,一头扎了进去。
这其实很好理解,宋溪谷缺爱,从小就缺。他长这么大,活到现在,除了妈妈,只有时牧短暂关怀过他,现在也没有了。突然妈妈回来了,宋溪谷当然会惊慌失措,不是因为怀疑其中有诈,是怕再次失去。
宋溪谷维持着自己看似正常的精神状态,让时牧放松警惕,没有继续关着他。恢复自由后,宋溪谷着手调查阅山生物科技。
这是一家专注于创新抗体药物研发、细胞治疗的生物高科技企业,宋溪谷一个混吃等死、名声发臭的富二代,别说想深入了解企业,根本连人家的门槛都碰不到。
进程陷入死局,宋溪谷身边无人可用,正焦灼之际,第二封邮件如及时雨般浇到脑袋上。
邮件内容很简单,是阅山生物科技的详细地址,位于宁市工业区,甚至精准到了房间号。发件人在落款中特意备注,要宋溪谷在8月15日下午前往,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动宋溪谷走向深渊,甚至设置好了时间、地点。可宋溪谷不清醒,他没有办法思考,于是轻而易举,也心甘情愿地掉入陷阱。
宋溪谷驾驶帕拉梅拉,提早三小时到达目的地,看见阅山生物科技的大楼,便不再贸然行动,隔着一条马路,将车停在隐蔽处,等时间到。
下午五点,正值园区内企业员工下班高峰,阅山生物科技大门敞开,三两人群来来回回。宋溪谷目不转睛地观察情况。
突然开来一辆车,黑色外观,尤其低调。宋溪谷看见了,呼吸一窒,睁着眼眨也不眨,不敢置信。
驾驶位上的人是时牧,一贯冷漠。所以哪怕只是一闪而过,宋溪谷就是可以凭本能认出他!
时牧怎么在这里?
宋溪谷更慌乱了,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阅山生物园区的安保并不严格,宋溪谷跟在往来的人潮中,很容易混进去。他已经找不见时牧的踪影了,所以没有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记住了邮件中写的房间号——3号楼506室。
他当机立断,直奔那里去。
园区太大了,地方不好找,还要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宋溪谷费了好大劲,真正找到那房间时,已经入夜。
这栋楼不是实验楼,好像是个临时宿舍,专门给员工午休用,这会儿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昏暗的灯光。
后门逃生通道旁的杂物间,窗户没有关紧,宋溪谷从那里爬进去。他一路过来,没出半点幺蛾子,顺利得让人咋舌,这本来就不正常,只是宋溪谷顾不上了。他直接跑楼梯,一口气登上五楼,刚从拐角出来,听见走廊骤然回荡的震响,轰一声,好像谁把门撞开了。
宋溪谷预感不好,混沌的脑子难得清明,头皮一麻,顺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此时房门敞开,灯光从里照出来,将在房间里的人的影子拉得狭长。
那房间在剧烈的震响后,变得诡异安静。宋溪谷越靠近,闻到的血腥味越重,他就越慌,眼泪不受控制地出来,千斤重似的砸在脚上,绊倒了,再起来,短短一路变得崎岖不平。宋溪谷连滚带爬。
终于进去那房间,宋溪谷见到了此生都不会忘记的恐怖场景。
玻璃隔间的入户门被撞得粉碎,其中一面玻璃墙上血液飞溅,像盛开的梅花,鲜艳但刺目。时牧站在玻璃隔间里,鞋和裤脚被血浸透,西装淌血也惨不忍睹,那张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冷漠与寒峭,取而代之是不知所措。时牧手中握刀,脚边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脖子豁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大动脉断裂,血流成河,死得干脆。
一个施暴者明确的凶杀现场。
可是死者顶着冯婕妤的脸,白色连衣裙,恬静温柔,跟宋溪谷记忆中妈妈的样子一模一样。
时牧杀了冯婕妤。
宋溪谷才刚知道冯婕妤可能还活着,他满怀憧憬地找来,却被时牧砸得粉碎,像水晶球里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宋溪谷彻底崩溃,他愤怒的大脑毫无理智可言,认定就是时牧在背后装神弄鬼,故意引自己到这里,让他亲眼看见这一幕。
他报复我!宋溪谷笃定地想,他认为我杀了时霁,所以他就杀了冯婕妤。
宋溪谷眼睛猩红,看时牧不是时牧,像恶魔,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千刀万剐!
时牧从没见过宋溪谷对自己露出这副神态。
“溪谷——”
“你别过来!”宋溪谷看躺在地上的人,眼眶滚烫,落下来的泪水都混着血,他的声音碎得不像话,“她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