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好久没见过钟遥这样怕他了,还有点新鲜。
但他没听清钟遥说了什么,低头凑到钟遥耳侧,道:“大点声。”
钟遥哼哼唧唧,好一会儿,才摇着头发出清楚的声音。
“不要。”
追着要负责,还被拒绝了?
好在刚刚钟遥一听那话就又一次想要逃跑,谢迟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早有预料,依旧不能坦然接受。
谢迟声音冷厉几分,道:“再问你一次,要不要与我成亲?”
钟遥正要摇头,谢迟忽地将她被按着的双手并住,用单手擒住后,空出来的那只手来到钟遥下巴处,捏着她脸颊阻止了她摇头,还用了些力气,强行让她将摇头改成了点头。
钟遥从喉口发出了黏糊糊的反对声音。
“哼唧什么哼唧?我堂堂永安侯府世子,除了不会……”
刚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勾引的谢迟说不出那个字眼,装作没说过这一句,接着道,“配不上你?”
钟遥动了动嘴巴,等谢迟手上的劲儿松动了些,哀伤道:“你祖母太坏了,我若是与你成亲,将来她肯定整日找我麻烦,又说我不懂规矩,又说我爹娘不好,说不准还天天要我跪祠堂,连饭都不给我吃一口……”
谢迟:“……”
她还怕你不给她饭吃呢。
可这个担忧的根本是祖母怕谢迟成亲后就成了钟遥的走狗,谢迟是绝不能说的。
他道:“不让她欺负你。”
“你又不能时刻盯着……而且她那么坏,以后一定会给你纳许多小妾,你整日陪这个吃,陪那个睡,身上沾到的胭脂味混在一起,一定又臭又脏……”
“你当我是什么给人解闷的玩意?”谢迟在钟遥软乎乎的脸颊上多捏了几下,堵住她嘴巴里那些讨打的话,道,“她不敢招惹你,也不会干涉我房中事情。”
钟遥还是摇头。
谢迟略做思量,道:“薛枋也不敢招惹你……让你做侯府唯一的小霸王,这样总行了吧?”
钟遥依然摇头,道:“做不成的,就算你祖母与薛枋不为难我,府中其他人也不会认同我。”
“你说我爹?”谢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道,“他已经近十年没过问府中事了,你当他死了就成。”
钟遥偏脸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惊吓后的水光,看着弱小可怜,嘴里的话可一点不软。
她软声道:“谢世子,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谢迟:“……”
什么孝不孝的,这话本是祖母说的,再者,自从遁入空门,他那个爹就确实再没问过家事,本就与死了没区别。
谢迟气得又捏了一下钟遥的脸颊,道:“收收废话,说你愿意。”
“不愿意。”钟遥倔强道,“就算你家人都不会为难我,你府中侍卫也不会听我的,我还是要受委屈的。”
谢迟闻言眉头一蹙,神情严峻了些,问:“谁不听你的了?”
这一路上同行的都是侯府侍卫中忠诚与武力并存的翘楚,谢迟没见过有谁对钟遥不敬,也没听钟遥告过状。
事关侍卫的忠诚,必须弄清楚。
“谁不听你的?什么时候?什么事?”他问。
钟遥委屈道:“就刚刚啊,我让他们去找黑狗血、糯米来泼你,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找回来……”
谢迟:“……”
若非事关军中机要、家国大事,谢迟是从不与姑娘家动手的,但钟遥打破了他的坚守。
他迟早得把钟遥打一顿。
“不想现在就挨打就老实点。”谢迟道,“少跟我扯些有的没的。”
钟遥扯了许多不相干的,转过脸看了谢迟一眼,低下头,小声说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那也不愿意……你又不喜欢我……”
这句话让谢迟有些沉默。
谢迟觉得钟遥可恶又可爱、讨厌又讨喜,他常常想对钟遥动手脚,想搂着她、压着她亲吻、抚摸,也常常因为一个小动作在心中产生无限遐想,但这都是在昌萍县那次意外之后开始的。
而之所以发生那次意外,是因为他意志不坚定,在致幻迷药的影响下输给了骨子里的卑劣。
他此时逼着钟遥答应,也是为了满足自己要负责的心。
至于对钟遥的感情……
“你最讨厌话多、胆小、爱哭、烦人的姑娘了,当初若不是行动不便,你根本一句话都不会搭理我。”钟遥闷闷道。
这是事实,谢迟无法辩解。
“后来报恩你也是不情不愿的,在找到大哥后,还想一声不响地与我断个干净。”钟遥又埋怨道,“所以你今日这样奇怪,要么是在戏弄我,要么是中邪了,不然就是疯了。谢世子,你自己选一个吧!”
谢迟都被她说得自我反省起来了,钟遥这最后一句话冒出来,他又想教训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