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落迷迷糊糊往嘴里塞了满满的米饭,鼓着两腮,托着下巴嚼。
他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反正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第二天早上?
虞落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手机——早上十点。
五十五个未接来电。
虞落:“……”
虞落赶到诊所时,已经准备好面对暴风雨了,谁知那老头不仅没生气,还把他上下左右前后全看了一遍,关切道:“小虞啊,昨天,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虞落摇头。
老板:“他们是谁呀。”
虞落:“朋友。”
老板:“真朋友假朋友。”
虞落:“真朋友,小时候就认识。”
老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
老板没被吓死,虞落倒是快被吓死了。
他端着针管和药瓶,以为是自己酒没醒出现了幻觉。
那个坐在输液椅上,双腿自然岔开,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开着的男人,怎么和周叙言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淡淡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
哦。
这冰冷睥睨一切的眼神,好熟悉啊。
还真是周叙言。
不过他现在能看清对方了。那时候年纪小,情绪连带着精神全面崩溃,缓了一年都没缓过来,现在经历多了,觉得那时候也没什么。
身边助理焦急道:“护士麻烦您快点。”
虞落瞥了眼药瓶上的名字——是一种消炎药。
他走过去,熟练地蹲在对方面前。
周叙言穿得西装裤和皮鞋,也不知道刚从哪个会场下来,虞落给针排空气的时候忽然看见,这人的左手手腕上被缠了一圈纱布,看那手法应该是出自老板手笔。
纱布遮盖住了伤痕,却没有遮盖住那大片被某种东西常年勒出来的痕迹。
纱布下的皮肤,与其他皮肤的颜色都不同,虞落看那颜色就知道,这人恐怕都曾把自己的手腕勒出血过。
是项圈吗?
虞落把针头刺入周叙言的皮肤,熟练地贴上胶带。
还是别自作多情了,估计是别的东西。
就他那一套分手方法,狗看了都伤心。虽然周叙言说要给他当狗,但周叙言毕竟是人。
“药没了叫我。”
虞落起身,去配药室继续配剩下的十九瓶药。
打点滴的这一个小时,周叙言全程没和他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
最后还是助理把虞落叫过去拔针的。
他叫周叙言自己按着针眼,然后他拔针。
周叙言按照他的要求把手指放在针孔上方的创口贴上,虞落拔针——然后血就呲了出来。
虞落低头看着自己原本雪白,现在已经红了一道的护士服:“……”
那助理一看就挺怕周叙言,在旁边手忙脚乱了半天也不敢碰一下周叙言的头发丝,周叙言倒是冷静,默默把伤口按上,依旧面无表情。
周叙言终于说话了:“衣服我赔你。”
虞落起身:“不用。”
周叙言看向助理:“拿钱。”
虞落垂眸,居高临下:“你在羞辱我?”
周叙言没应。
助理呆滞,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周总不是那个意思。”
“大名鼎鼎的周叙言来这地方打点滴,不就是为了享受点特殊服务吗?”虞落轻笑一声,弯腰贴近周叙言,“我在你们圈子里应该挺有名的,谁都能睡的烂货一个,怎么,要试试?”
周叙言定定看着他。
助理急忙解释:“先生,先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开会回公司的路上,车被人撞了,酒瓶碎片插在了周总的手臂上,流了很多血,我怕去医院来不及,看到这旁边有个诊所,就把周总送来了,一会我们还要去医院检查,看看需不需要打疫苗。”
误会了周叙言虞落也不觉得尴尬,他这条命活在世界上就挺尴尬的,虞落扯了下嘴角,直起身子:“哦,我误会了,对不起。”
助理笑道:“没关系先生——”
“可以吗?”周叙言忽然开口。
助理的笑僵在脸上:“……啊?”
周叙言看着他:“可以试试吗?”
助理:“……”
虞落也看着周叙言,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个什么感觉,反正感觉挺不好的。
报复他呗。
周叙言要真报复他他也没招。
虞落淡声:“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周叙言不说话。
虞落脱了白大褂,往旁边一扔:“去哪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