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虞落声音冷淡,“有这时间,不如去想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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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再起不容易。
尤其是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
虞落明白,已经没办法挽回了,他坐在阳台上,望天上的月亮。
药效为十二个小时。
现在才过六个小时,眼前就开始飘丝线。
这样看着月亮,好像身处长满枯树的森林,月亮上都是干枯黑色的树枝。
八位数。
虞落笑了。
他活几辈子都赚不到八位数。
还有意义吗。
变好还有意义吗,他要还一辈子债。
“虞落!”周叙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
虞落顿了一秒,才从椅子上起身,朝下面看去。
周叙言正站在外面,担忧地看着他:“已经十二点了,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所以想来看看你。”
“……”
虞落没有表情。
他的视线扫过周叙言的全身,想起这人在台上熠熠发光的模样。
五指缓缓收紧。
虞落知道自己又不正常了,他躲在了椅子后面,颤着手,倒出一把药片,全部塞进嘴里,干噎下去,噎得他想吐,咳嗽半天。
药瓶摔在地上,药撒了一地。
虞落收拾好表情,重新起身,想给周叙言一个笑脸,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周叙言这干净的模样,再一次刺痛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
所有人都能变好,就他不能。
是做错了什么吗,可是大家都说他是好人啊。
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把他打入地狱。
“……”
他看不清周叙言的脸了,看向别处,也是一团黑色。
好恶心。
虞落闭上眼睛,也是一团黑。
恶心。
想吐。
他没管周叙言,走进卧室,想让自己晕过去,却找不到办法。
最后把房门锁上,吃了两粒安眠药。
躺在床上,静静等药效发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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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落已经一周没来上学了。
周叙言每天都去虞落家楼下等,也等不到人,敲门,也没人开。
直到那房子易了主,周叙言才敢让自己相信,虞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翊说他话越来越少了。
周叙言藏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握成了拳。
如果虞落在,肯定要打趣他又玩左手消失术。
可是虞落消失了。
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打不通。
去医务室拿药的时候,校医叹气:“你们两个……哎。”
周叙言依旧不说话。
一言不发地把药片吃下,出了医务室,继续像以前那样学习,困了就睡,醒了就学,梦里都是虞落。
他相信。
虞落不会食言的。
高考之后,一定会在考场外相见。
他一定要坚持到考试结束。
周叙言把缠在手腕上的项圈越勒越紧,无时无刻都要让自己感受到项圈的存在。
一定要坚持到考试结束。
那天晚上,虞落说了要和他在一起的。
他出考场,一定会看见朝他笑的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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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考完最后一科。
什么都没有看到。
三天之后,还是宋翊告诉他,昨天晚上在地下酒吧看见了虞落。
周叙言没等宋翊说完,就赶去了酒吧。
在最角落的地方,在吵闹的音乐下,等了虞落一天。
又一天。
第三天,周叙言准备放弃了,他把面包吞进肚子,想着如果虞落想不开,他也不要活了。
曾经他想过很多种自杀方法,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方式,他现在依旧记得。
是在楼顶……还是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