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言好似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开口道:“我怕你知道我要留宿生气,所以把衣服藏在身后了。”
“……”
虞落明白了。
周叙言肯定是用左手拿的。
这人的左手总是玩神秘消失术,不知不觉虞落已经习惯了看不见周叙言左手的日子。
“哦。”
虞落答应了一声,随手拿下床单扔在桌子上,自己则爬上了床,缩在一角,光速入睡,完全没管周叙言后续都做了些什么。
……
…………
虞落是被手臂上的伤口疼醒的。
朦胧之间他第一个想法是怎么这么痛,后来想起了前几天手臂上被划了个很深的口子,在意识到这么痛是压到了吗——没压到,最后明白:哦,是发炎了。
真烦。
如果他爸妈不在他就不想管了,一想如果发烧被发现,又要被说“耽误学习”“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们工作累的要死要活还要照顾你”诸如此类,虞落就特别想死。
但他现在还没有去死的勇气,挣扎半天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床边努力思考药箱在哪,却还是因为太困差点又没倒下。
再睡五分钟……就去……拿……
一只手骤然摸上他的脚,虞落吓得一个激灵,睁眼看见周叙言正跪在地上给他穿鞋,这人穿鞋和做题一样认真,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他的脚腕,脖颈微弯,垂着眼睫。好像那天在食堂做题的模样。
脑子有病。
“你——”虞落还在执行自己尽量不要在周叙言面前表现得太恶劣的宗旨,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把脚抽了回去,收了力道后,才踹在周叙言身上:“你是我养的奴隶吗?给我穿鞋?”
周叙言纹丝不动,看着他说:“地上可能会有肉眼看不见的镜子碎末。”
卫生间的碎末怎么可能飞到床边。
虞落在心里翻白眼,又一脚踹上去——他记得周叙言手腕上有疤,胳膊上不知道有没有,他自己胳膊疼的厉害总觉得周叙言也疼,于是往上面踢,但又顾及到对方锁骨被自己咬坏了,便更加往上。
虞落是想踢脖子的。
结果没控制好直接踢到了周叙言下巴和嘴上,他自己踢完都是一愣,心说这是不是有点过了,然而就在他大脑死机的这十秒中的第九秒,那一刻,周叙言垂眸,很轻地,吻了他的脚。
“……”
“…………”
这一刻虞落魂都被吓没了。
他恍惚地想,自己应该到死都会记得这天晚上,周叙言亲了他的脚。
第14章
……
有病啊???
虞落彻底清醒,他这次真的用了十成力气,想把周叙言踹翻,但即将接近对方时,那唇瓣柔软的触感再一次在脚掌袭来,仿佛又被吻了一下……
这是虞落第一次在怒火中理智,他收回脚,从床上站起来,困也不困了,手臂也不疼了,他居高临下略带怒气和羞愤地看着对方,半天没能组织好语言。
他现在满脑都是爹妈和生||殖||器||官以及某种动植物。
虞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周,叙,言!”
“嗯。”周叙言面不改色地应着。
接着,起身给他披了件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外套,说:“你房间里没有药箱,药箱在楼下。”
身上骤然传来的温暖把虞落心中燃起的小火苗浇灭一半,他语气依旧很冲:“你怎么知道。”
“方才出去刚好撞见你父亲,问他要的。”
话落,房间门被敲响。
知道门外是自己父亲,虞落心脏紧了一瞬,不过还好,周叙言拿过药箱没说几句话,就把房门关上了。
虞落瞥了眼那药箱,然后再周叙言身上寻找伤口:“来的路上摔了?”
“闭眼。”
“闭什么——”双眼倏地被一只手遮盖,继而耳边传来“啪嗒”一声,是灯光开关打开的声音。
虞落缩脖子想躲开脸上这只手,躲避失败,他又抬手去抓对方手臂,一番挣扎后,身后忽然传来陌生又熟悉的体温——周叙言直接从身后抱住了他,另一只手依旧捂着他的眼。
虞落又努力挣扎了几下,依旧没能成功。
“周叙言,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虞落真的炸毛了,“给你点好脸色还真把自己当皇帝?”
“灯光太亮,眼睛会不舒服。”周叙言在他耳边说。
虞落心说他又不是易碎品,今天盯着等看了三四个小时也没瞎,然而周叙言这人执拗得很,无论他怎么挣扎,对方都讲究循序渐进,让灯光一点点与他的眼睛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