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医术是她爷她爸教的,她要是有什么不会治的,不代表其他的樊家人也不会。
郑建国忽然问:你其他的家人以前都是在北京的大医院工作吧?
樊盈苏看李庆凤。
她压根什么也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李庆凤转头去看郑安定。
郑安定还在昂奋着:我那时的连长带我去北京大医院治疗,第一时间找的好像就是一位姓樊的老教授,但
他先看看樊盈苏,然后才继续说:说是被下放劳改了,连他儿子儿媳还有孙女都被下放了,连长又问其他的樊家医生,说是都被下放了,唯一一个没被下放的,是你姑丈,听说他和你姑姑登报离婚了。
樊盈苏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樊家人信息的。
留意到郑建国看过来的视线,樊盈苏笑笑:这么多年了,我都不敢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李庆凤心疼地说:唉,可怜的娃。
她也不敢多说,现在这时代,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拉去剃阴阳头再挂牌子游街,这些年这些事她看得太多了。
还好我和我妈是被下放到咱大队,樊盈苏吸了吸鼻子,我很感谢大队长对我们这些人的照顾,大队长一定是觉得我们这些黑五类改造后能重新做人,我一定好好劳改,争取得到国家的宽大处理。
在某些时候,多说好话是有点用处的。
郑建国果然感到欣慰,他点头说:国家让你们过来改造,是给机会你们,你们要懂得珍惜。
那是当然,樊盈苏说,我一定好好抓住机会,争取早日回家。
大队长离开后,李庆凤心疼地拉着樊盈苏说:这些年苦了你喽。
她可能是想到了郑安定,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家娃也是,苦了这么多年。
樊盈苏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想说一下的:婶子,我以前是真不敢给郑同志针灸,我一是怕被人举报,二是怕在针灸过程中出事,说真的,要不是我看见婶子挖的那个坑,我是绝对不会给郑同志针灸的。
最后这句是实话。
婶子知道,知道,李庆凤说着,回头看看郑安定,才小声说,你娘回去之前和我说过,你学了两年针灸,她还说要是我实在没办法,可以去找你,但她也说过是有风险的,叫我要是还能撑就不要找你针灸。
樊盈苏没想到她还真猜对了,银针还真是原来的樊盈苏的母亲留给她的。
李庆凤叹气说: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娃说试试,我就试试。
她一把握住樊盈苏的手:我娃试对了!
嗯,樊盈苏点头,郑同志自己做的决定,做对了。
郑安定可能也没想到他的身体还能动,这几日他极度兴奋,连饭都多吃了一碗,还有了心情逗猫。
看着他和猫在一起玩,樊盈苏忽然想到了没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视频。
记得好像是中医药的学生捡到了一只全身瘫痪不会动的猫,先是带去了动物诊所,说是没什么好的办法。
学生只好把猫带回宿舍,想着养一天是一天。
之后的事情就像奇迹似的,先是一位学长经过,摸了摸猫的背部,然后咔嗒一声,猫的后腿立刻就能蹬脚了。再之后是有学生听说这事,拿着银针过来给猫针灸。
最后,猫猫奇迹般地痊愈了,成为了学校里的一位猫猫学生,每天活蹦乱跳的,可招人喜欢了。
针灸了九天之后,郑安定能在人搀扶的情况下站起来了。
他多年卧床,针灸能让他站起来已经是奇迹,至于其他方面,像是行走等,需要他自己经过锻炼才能做到。
好了,针灸到今天就结束了,樊盈苏把消毒晾凉的银针藏在衣服里,你自己扶着墙先练站立再练行走,婶子你在旁边看着,别让他摔倒就行。
哎好,好,李庆凤在旁边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之前郑安定能坐起来,但外面腿脚不能动但能坐着的人太多了,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她也想着,能坐起来也是老天保佑,樊盈苏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这是钱和票,你收好!李庆凤把一叠钱票塞到樊盈苏手里,以后你要用的卫生纸婶子给你买,婶子有好吃的也给你端一碗去,婶子真的
她可能是想说谢谢,但最后泣不成声。
儿子当兵打仗她没哭,儿子在战场受伤瘫痪也没哭,哪怕前几天她要陪着儿子一起去躺坟坑,她也没哭。
她当时的心里已经绝望了,觉得活着和死了都可以,儿子想死,那就一起死吧。
但现在她又觉得能活着真得太好了。
樊家娃,婶子能遇见你,李庆凤在哭,但表情却在笑,真的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樊盈苏看看她,又去看郑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