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喊出来,樊盈苏的心情很是复杂。
原来的樊盈苏是学医的,要是她没跳河,说不定她还真能治。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那妇人听见了,身体定在了河里。她的女儿这时可能是因为水太深,感觉到了害怕,正靠在她背上。
樊盈苏淌着河水一步一步走过去,这次她没去攥那绑着石头的草绳,而是抓紧了那妇人的手臂。
婶子,你女儿的病能治,你带着她回来,我给她治病,樊盈苏虽然呼吸有些急,但她说话却不急,婶子,你可以不信我,但术有专攻这话知道吧,有的医生能接断骨,有的医生专门给小孩看病,你女儿
她话还没说完,那妇人忽然开了口:你是专门治我娃这种疯傻病的医生?
不是,但我祖宗应该是。
樊盈苏面不改色地点头:是。
祖宗说能治。
祖宗保佑。
第5章
刘启芳是在闹饥荒的那三年成为孤儿的,后来她被一位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好心老人收养。
长大后,和邻村一位吃百家饭长大的军人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丈夫给刘启芳带了两个桃子,于是她给女儿起名叫小桃。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她丈夫牺牲在战场上,只留给她一枚军功章,她和她女儿从此成为了烈士家属。
都说祸不单行。
女儿胡小桃五岁那年,因为想拿回被村里顽皮孩子抢走的军功章不小心落水,从此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傻子。
刚开始刘启芳不认命,带着女儿四处求医,丈夫的抚恤金花出去大半,女儿的病却治不好。
后来死心了,只想着先把女儿拉扯大。
可随着胡小桃的长大,有些黑心肝的混子却想欺负她。
胡小桃是个傻子,她什么都不懂。
前两天,隔壁大队有个混子就趁着刘启芳上工时,偷偷地把胡小桃哄了出去,要不是刘启芳警觉,胡小桃就被那混子凌辱了。
刘启芳的那个恨啊,可对方因为有亲戚在公社革委会工作,竟然还敢有恃无恐地找上门,说要把胡小桃嫁给他爹。
那混子的爹五十多岁了,不仅把混子他娘给打死了,后来还打跑了两个婆娘,早两日喝酒出了事,就一直瘫在床上。
那该死的混子不只自己要欺辱胡小桃,竟还想着把胡小桃嫁给他爹当后娘!
那可是革委会的人,连公社里的领导都被他们给批斗下放了,刘启芳只是一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妇,她投诉无门,又怕会连累村里人,觉得除了死,是没别的法子能再护着她的女儿了。
都是我的错啊!刘启芳偻着腰紧捂胸口,表情极为痛苦,却流不出一滴眼泪,那年娃说想爹,我就把军功章给她拿着,她悄悄拿出去给那些笑她没爹的娃娃看,结果
樊盈苏沉默地帮还傻呵呵在笑的胡小桃解开绑着脖子上的草绳。
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她还会喊娘,刘启芳浑身在颤抖,烧了两天,人就烧迷糊了都怪我啊!是我没看好我的娃,都怪我啊!
樊盈苏解开了绑着胡小桃的草绳,又去解刘启芳脖子上的草绳。
婶子,我们先离开这河里,樊盈苏一手拉着刘启芳,一手拉着胡小桃,想把她们带回岸上去。
刘启芳却是一把抓紧了她的手臂,眼神流露着乞求,表情却满是怀疑,说话时嘴唇都是抖着的:娃啊,你真能治?
能,樊盈苏很肯定地点头,祖宗说能,樊家祖宗不骗樊家后人。
刘启芳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眼中并没有欣喜若狂,只有无尽的痛苦,但好在是跟着樊盈苏从河里上来了。
她浑浑沌沌地抓着樊盈苏的手臂,另一只手还不忘紧紧拉着胡小桃:娃,你听话啊,不要乱走,你听话啊!
胡小桃傻乐地点头。
三人离了水,都站在岸上冷的簌簌发抖。
婶子,你带着小桃回家去换身衣服,我你知道我住的地方,明天你在茅草棚外面等我,我们再商量给小桃治病的事,樊盈苏没看见祖宗,只得先把人劝回去。
刘启芳却不走,仍然紧紧抓着樊盈苏的手臂,语气切急:娃啊,真能治好吗?要治多久?要吃药吗?我、我没多少钱,我可以把挣的口粮都给你!
这些问题樊盈苏也不知道,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摇人:祖宗?祖宗在吗?
【施针需九日,才会有好转,】祖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