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课,严谨城烦得不行,泄火似的跑到袁磊位置上踹了一下他椅子腿。
袁磊还跟那像坐摇摇椅似的呲着大牙傻乐,最后被严谨城轻轻一巴掌扇脑瓜子上,正常了,“认识那么久没跟你打一架纯属是因为你傻成这样了我不忍心。”
袁磊睨了他一眼,“又阴阳我。”
严谨城挑了一下眉毛,“能一下听出来了?”
“不知道,反正听着不像好话。”袁磊说完把椅子往严谨城的方向拉了拉,揉了一把脸,换了副表情,“哎,你要不要去楼下看看,我带你去呗。”
严谨城坐在了袁磊旁边,把腿搭在了袁磊腿上,身体往后靠在了后面的书桌上,“嗯,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去吧。”
袁磊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感兴趣?想早恋了?想青春期抓紧时间刺激一把?”
“刺激你大爷。”严谨城忍无可忍地抓起袁磊的头发左右晃了晃,试图晃出他脑子里的废水,“我就跟人家说一下,我不谈恋爱。”
“不好好学习想这些,不像话。”严谨城话音刚落,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袁磊的后脑勺,重复了一遍:“不像话。”
像今天这样的情书,他收归收,但拒绝得也干脆,回礼可能是一杯奶茶一份甜品,在见面的时候悄悄递给对方一张小纸条,上面该说的都说清楚,下次碰上,也只会是相视一笑,再无其他。
严谨城没和任何人提过的一件事:他喜欢男人。
其实这是一个绝佳的拒绝理由,可以直接把女生变成“闺中密友”,既不会让人家有被拒绝的尴尬,自己又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毕竟性向这件事连他自己也决定不了。
但严谨城不想也不会这么做——把秘密出卖给别人,是对自己的极度不负责任。
他没有高尚到为了让别人开心一点就可以暴露自己的隐秘。
即使是曾经给自己表过白的同性,即使是认识了五年的袁磊,即使是发小汤远。
他都秉持着不隐瞒也不主动提及的原则,就这么成为他们口中那个对另一半要求极高的挑剔怪。
下午的第四节课放学,严谨城回爷爷家吃了晚饭,回学校的路上在旁边的面包店打包了一块草莓蛋糕。
临近晚自习上课,一楼的两边楼梯口有学生会的人在那里记名迟到,严谨城因为买蛋糕耽搁了一会儿时间,几乎是踩着铃声进去的。
“眼镜城,你迟到啦。”
拿着记名板的女生是学生会的会长,和她不算熟络,但也随便讲过两句话,听到这个大家都在喊的外号,严谨城只是淡笑着,“那记名吧。”
“不记啦。”女生朝他快速地摆了摆手,“快上去吧,再晚点可就真得记了。”
严谨城身形颀长,侧身能把女生完全挡住,只见他忽然伸出手,从对方的头顶轻轻捻下一片树叶的碎屑,在她的眼前展示后打了一个无声的响指,碎屑就这么掉落在地上看不见了,“谢谢。”
女生笑着摆摆手,“跑快点。”
跑得特别快了。
急匆匆地冲进教室,严谨城卡在胸腔里的气才小幅度地喘起来,刚走到自己同桌那准备回位置,结果一低头就看见袁磊正转着头偷笑。
“...袁磊你上辈子是不是牛皮糖啊?这么黏牙。”
“严哥,今天周一,老师们都开会呢,这节课又没人看着,咱哥俩聊聊天,有我陪你玩儿你肯定不寂寞。”
“我乐意跟你玩儿么。”严谨城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扔,肩膀卸力地靠在窗台边,脑袋搭在窗户上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回你位置上去,看到你都嫌腻。”
严谨城的眉眼冷峭,但睫毛却是纤密的婴儿直,抬眼时瞧得不真切,只有在他垂眸的时候才能窥见他偶然的柔软与乖顺。
此时他撩起眼皮斜眸顿住,盯着人,震慑力完全掩盖掉了一双眼睛所带来的对好看的体验。
“严哥,我求你了,我同桌今天请假,没人陪我玩我会死。”袁磊和他认识的时间长,自然是没皮没脸,“下课我不还得陪你去楼下文2吗?坐这方便。”
严谨城的同桌是个很内向的男生,平时和严谨城不怎么说话,只有在进出位置的时候形成某一种奇怪的默契,还有就是和袁磊换座,基本上袁磊一来他就可以捧着书走了。
严谨城往前看了一眼,他同桌这会儿低着头正奋笔疾书,视线往左一挪,旁边的袁磊目光炯炯的,于是他也懒得折腾了,肩膀一抬,沉默着把书包塞回了桌肚里。
得到严谨城默许的袁磊像得到多大的恩准似的,喜笑颜开地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朝他磕了个头,“严哥我誓死追随你。”
“有病。”严谨城推了一把袁磊的肩膀,把人推开到课桌缝隙外头,并指着他说:“规矩点,不然下次别想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