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想那么多,还是先攒钱吧,以及怎么和老鸨周旋继续卖艺不卖身。
毕竟老鸨搞这个噱头那是因为别人给的价钱不到位,只要钱到位,她肯定会被喜刷刷干净送上床去玩弄。
胡玉双这会儿也能理解原身的绝望了。
其实也不全是恋爱脑,而是寄托希望能够在保留最后的清白之前离开这处深渊,可惜,原身看错人了。
只是她有预感,今天就是老鸨将她高价卖出去的日子了。
因为这次的富商很有钱,去到哪里做生意,都是花大价钱打点,然后收集美人带回去。
在今夜之前她要是想不出办法离开,也只能屈服于命运,从一个深坑走向另一个深坑,再寻找其他机会爬上来。
思绪在脑海里浮现万千,琴声停止,胡玉双一舞毕,她只能继续挂起笑容,迈着漂亮的莲花移步走下来倒酒。
宋菩姝看了好几眼,转身和宋怀安离开了,最后一眼的时候,她回头看,视线和也是抬头看过来的胡玉双交汇在了一起。
胡玉双的眼神有些复杂,好似有很多情绪,可最后还是藏起来继续陪酒。
“姑姑,是什么事闷闷不乐的?”离开了人群,宋怀安见着她皱眉,担心的问,心想刚才有谁欺负了姑姑。
“没什么。”宋菩姝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我好像很幸运了,天底下还有很多姑娘在受苦。比如刚才的胡娘。花楼的存在,我也不好说什么,可是那些被卖进去被拐进去被欺骗进去的姑娘经过羞辱的经历,从好好的一个人被教导出来怎么卖笑怎么卖身,怎么哄得男人开心才能有一口气活下去,她们很可怜。可是大家就会去嘲笑她们,那些下流的目光好像在说“你都是青楼女子了,还要什么尊严”的羞辱。”
可是很多女子并非自愿,都是被卖进去的,有的甚至被骗,被从各个地方带来,经过一番运转成了合理的买卖,就这样,她们可以标价挣钱。
宋怀安沉默,他见过很多生活在苦楚的人,世间的磨难皆百态,各有各的不幸。有的地方灾害没粮食,为了让孩子活下去,老人活生生饿死,父母宁愿将自己的肉割了卖掉换粮。
见多了,他的感触也少了,只是更加坚定了,他会保护好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是又好像护得太严实了,不让她见识到现实里真实的一面就会过于浮白,她不了解外面,就无法自我保护。
她可以是善良的,可是不能只知道纯善,而是要有恶的一面,不是去作恶,而是要对外面的人保持一种“对方会对我带有恶意,我要警惕”的防备之心。
“这是国家的错,不是她们的错,她们不该承受社稷没有保护好子民而带来的折磨。”宋怀安摸了摸宋菩姝的头发,“姑姑想要帮她吗。”
宋菩姝点头,可是又摇头,“我帮不了。就算我拿钱给她脱离苦海,可是她的户籍呢,她的今后呢,我把她带出来,却又把她抛弃在无处可去的角落,没法妥善安排,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这好像也不是帮,而是一种任性会致命的善意。只是刚才看见那么多人在调戏,我觉得很恶心。”
她的心里闷闷的,总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对,可是又别无办法。可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想太多也没用,顾及自己都已经是困难,哪里有余力去帮助别人。她也没有那么大方。
“好了,姑姑不要想那么多,或许天无绝人之路,办法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呢。”宋怀安不想宋菩姝去操心别人的事,会破坏了今天出来玩的心情。
“希望是吧,我把祝福送给她。”宋菩姝只是忽然的感慨,她也不会真的一直挂心。
世道就是如此。以前是,现在是,或许以后可能也是。
这种事情不会断绝,只会用不同的方式出现。
宋怀安勾唇,哄着宋菩姝开心,“那我把桃子给找到,把姑姑给出去的祝福补回来。这样姑姑就会一直开心,还会一直一直有钱。”
“你还有这个本事呢。”宋菩姝被他的话逗笑了,“这片林子都被别人反复踩烂了,就算有桃子的话也轮不到你啊。”
“姑姑不信我?”
宋菩姝抱手,“嗯哼,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那我要是真的找到了桃子,姑姑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什么条件,你先说。”宋菩姝刚想点头,又警惕的先是一问。
“我还没有想好,先留着,以后想到了再和姑姑说。还是说,姑姑不敢答应?”
宋怀安的激将法一直都很管用。
“谁说不敢答应了,行,只要你找到桃子,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什么都行。”宋菩姝轻哼了声,放下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