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菩姝去到的时候,郭老大爷正在扫地,他闲不住,身板正,人还挺精神的,只不过走路有点瘸。腿当年被子弹打过,医术跟不上,子弹也没挖出来,就到了现在,更加不能随便挖了。
“阿爷。”郭菩姝叫了一声,郭老大爷的视力还很好,看见是郭菩姝,立即就是笑了,从兜里拿出糖块,“小六回来了啊,来,吃糖,甜甜嘴巴。”
家里孩子多,那些个小的经常跑来这里玩,他很喜欢小辈,兜里就会准备好一些糖,看到了就给,已经是习惯了。
“阿爷给的糖块很甜。”郭菩姝塞进嘴巴,抵在腮帮子有点鼓,“这是我娘做红烧肉,你和阿奶尝尝。阿奶呢,我和她讲讲话,有好久没见到嘞。”
“她在后屋,说给菜浇水。”郭老大爷也好这口,闻着香味,屁颠颠回屋翻出珍藏的二两酒,他就喜欢晚上小酌一口。
“阿奶身体不好,咋还去干活。”
“你去说她,我说不听。她嫌整天躺着身体不舒服,头晕,还是干点活精神。”
郭菩姝能理解,老一辈都是勤苦过来的人,要他们吃饱了就睡,确实难熬,只要在身体范围内劳作,也是好处。
她留在老人家说了会儿话,帮着干活,这才拒绝一起吃饭,说后面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再来吃,然后返回家里。
吃饭的时候,郭菩姝把五嫂和她说的事,简单的提了一嘴,郝娘气得差点要掀翻桌子,骂骂咧咧,扬言下回要是见到刘婶,肯定要甩两个脸巴子给她,尽做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天谴。
“行了,这事儿既然都尘埃落定那就是过去了,你碰着她也别提一个字出来,就当作不知道,别瞎掺和。”郭爹扒拉着饭,夹了快红烧肉放进郭菩姝的碗里,意味深长的说,“今天你载着知青回来也累了,多吃点肉,好好补一补。看这瘦的,脑力跟不上,会掉头发。”
郭爹不愧是有点小文化的人,说话那是几层意思夹着讲,让郝娘听得一愣一愣,反正就是没听懂,而郭菩姝讪讪一笑,明白了她老爹的意思。
郝娘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理解了后一句,她看着郭菩姝直说,“瘦了,瘦了。哎哟,你在外头可别舍不得吃,钱不够用就说。你爷奶前头还和我提,你在外头还有没有钱用,说留给你,等你回来就给。”
两老的对这唯一孙女很疼爱,郭菩姝小时候还是跟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多,因为大人要去干活,她只能由上年纪的爷爷奶奶带着,感情很深厚。
“阿爷他们刚才要给我,但是我没有拿,我现在不差钱,他们留着自己花就行。”郭菩姝还想给孝敬钱,不过阿爷现在还有钱领,肯定不会要的。
郭爹关心的是这个,他的疑惑揣着一路回来,“你那自行车是咋回事,你自己买的?你哪里来的钱和票。”
“票是大哥寄给我的,说大嫂那边有一张票,可他们用不到,就寄来给我了。”郭菩姝的大嫂是一个军医,为人爽朗,对她也很好,隔三差五的寄东西来,“钱的话是我自己挣的,至于怎么挣,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不是做缺德事,也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不过在外头,你们就说这车是我借朋友的就行,可别说是我自己买的。”
要不然走到哪里都被围观,她可没这个闲心情去应付,太啰嗦了。
郭爹点头,听着女儿这样说,也没有再多问了,这孩子自小就是有想法的,而且也不是胡来的人,“是这个理。做人要低调,这世道很敏感,那些人的鼻子和狗鼻子一样灵,喜欢棒打出头鸟。”
“晓得嘞。”只要涉及孩子,郝娘的嘴巴很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头明白。
“工作的事你有啥想法,以后就留在村里了?”郭爹当然也舍不得女儿回来,读了那么多书就希望将来能有好发展过得好,可外头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不做了就传给孩子,没点人脉,还真找不到什么工作,真要那么容易,那些城里的知青,也不会因为没有工作下乡了,现在可不都是被逼无奈,自愿的没几个。
郭菩姝有章程,“暂时留在村里一段时间,我自己有安排了,你们不用担心。”她说着就是一笑,“爹娘别嫌弃我留在家里吃白食就好,嘿嘿。”
“瞎说什么话,我可不巴不得你天天在家吃。”郝娘白了她一眼,筷子熟练的将碗里的肉都挑给女儿吃。
“你们吃,不用夹给我,我吃这些就够了。”郭菩姝也不缺这口肉吃,现在心心念念的味道吃上了,吃两三块就好,多的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