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妹妹,我叫邓阳春,你看这牛车上已经放满了东西,再坐几个人多重啊,牛会很累的。我就坐你的自行车后座回去,你看成不。”郭菩姝看得出家境好的女知青,笑着走过来拉着郭菩姝的手,偷偷塞了一块钱,不过话上肯定不会说花钱坐,得说得好听些。
邓阳春确实不差钱。她出生在双职工家庭,只是母亲因公去世,这赔的钱还有工作岗位都有,可惜她爸娶后妈之后开始打这个注意了,还给她偷偷报名下乡!就为了拿走她的工作岗位。
这可把她给气死了。可是知青报名一旦提笔写上去,那就是不能再反悔的事,邓阳春再气也没有办法,只能为自己绸缪下乡之后的事,也釜底抽薪的拿走了邓家的钱,还私下里卖掉工作岗位,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总之,她现在不差钱,就差一个能够在村里护着她的人,能够选,她当然会选择同龄的女同志啊!
在知道这个女同志和村长是父女之后,邓阳春就起了结交的心思。当然也是有,她不想挤牛车,有一股味道,她不是嫌弃,可是有更好的选择干嘛不要,只要花点钱的事,她可不差钱!
她是女同志可以这样做,男同志要保持距离,而另外一个女知青看着就是和她争不了,所以邓阳春不介意露出一点财,不然素不相识的,谁干嘛搭理你,骑车回去,耗费的力气并不少。
郭菩姝挑了挑眉,还是个敢做派的聪明蛋,出手也大方,她佯装整理东西,实则把钱揣进口袋,如了邓阳春的愿,“你说的很有道理,行吧,你就坐我的自行车回去,大包行李放牛车上,等回到知青院了再拿也不迟。”
有郭良伟在,行李也不会有人敢乱翻,而且只有蠢人才会将重要的东西放在行李包,肯定是身上揣着的。
邓阳春弯眉一笑,她知道郭菩姝已经接了她抛出来的意思,这个女同志长得她很喜欢,太帅了,性子直爽不宁捏,她更喜欢了,有个直觉,交好总没错,所以她是带着真心诚意没有假意,“好的嘞,还不知道同志是怎么称呼。”
“郭菩姝,和村长一样的郭,菩萨的菩,姝丽的姝。”她说着时,余光扫向了陈清隽一眼,后者等其他人都放好包坐好,他才上去,然后板板正正坐在牛车上,腰依旧直直的,啧,也不会觉得累,反正郭菩姝看见了,牙都累。
她可干不来这事儿,郭菩姝随性惯了,也野习惯了,肯定是要怎么舒服怎么来。可这种反差,她更加感兴趣了,这男知青,好像有点自我强迫症。
邓阳春呢喃了遍,一笑,“你的名字真好听,那我可以叫你菩姝吗。”
“行,名字嘛,怎么叫都成,叫我菩萨我也没意见。”郭菩姝勾着嘴角,吊儿郎当的一哄,“你的名儿也不错,阳春三月。往后这春天一来,估摸着你的耳朵要被亲朋好友念叨红了,谁都能想起来你这人。可不得说,春天景色就要和阳春一起看才有感觉,多搭啊。”
这话听着真开心,邓阳春笑得眼睛要眯成一条缝隙了,就连声音都娇滴滴几分,“菩姝,我坐上去了。”她得先说一声,免得忽然一沉,车倒了怎么办。
郭菩姝的力气大,长腿一撑,双手随便扶着车头,稳住自行车很轻松,“上啊,怕什么,我撑得稳稳的。”
“诶!”
她们这边聊得开心,牛车那边已经在郭良伟的指挥下放好包裹,坐在位置上了,郭良伟也坐回去,摸了摸老黄牛,“老伙计,今天你要受苦一点咯,等回到村里,保管吃上最好的牛草。”
“抓稳咯,回村!”郭良伟吆喝了一声后架着牛车走了,地干燥,风吹有灰尘。
“老爹,我先走一步。”郭菩姝可不想吃一嘴巴灰,她蹬着自行车很快超过了牛车,偏头看了眼郭良,得意洋洋。
郭良伟就是嘿了一笑,黝黑的脸在日光下晒得油光,出汗了,“赶紧的回去吧,这天热,你娘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得嘞!”
郭菩姝加快了速度,微风吹过脸颊,乡下的风是从林里吹来,风里没有带着酷暑的闷热,而是一股清新凉意,安抚了邓阳春孤身一人来到陌生地方,忐忑不安的心。
牛车的速度不快,路也不平,车轱辘经常压到小坑和石头,三个知青被颠得屁股疼,身子歪歪扭扭,本来就长途坐火车而难受,这会都要晕乎乎想吐,可总比走路强,他们可不想脚起泡,咬咬牙一忍,很快就到了。
陈清隽是个神人,像个不倒翁一样坐得很稳,面上清爽,只有晒出来的一点脸红,表情没有一丝痛苦,甚至还能看书,时时刻刻将从容不迫的姿态保持得很好,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情绪一样。
好看是好看,可这太端了吧。瞅着有点诡异,不像一个凡人,像块雕塑,将坐有坐样的规矩刻入骨子里。
三个知青:“……”
服了简直,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