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怎么对赵家的行踪如此清楚?
回到家中,小鱼已经煮好了粥,小苗正笨拙地摆着碗筷。
看着弟妹懂事的样子,林小满鼻子一酸——
她一定要洗刷父亲的冤屈,保住这个家!
"姐,你的手在抖。"小鱼担忧地看着她。
林小满勉强笑笑:"没事,可能是饿了。"
她匆匆喝完粥,安顿好弟妹,便去田里干活。
可心思全在晚上的行动上,锄头几次差点伤到脚。
日头西斜时,林小满早早做好晚饭,哄弟妹睡下后,换上一身深色衣裳。
她犹豫片刻,还是从灶台后摸出那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腰间。
酉时刚过,她便溜出家门,借着暮色掩映来到赵家后门。
这里杂草丛生,墙根下堆着杂物,显然很少有人来。
"准时。"
一个低沉的声音吓得林小满差点叫出声。
萧云霆从阴影中走出,今晚他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衣,衬得肤色如玉,眉眼如墨。
"您...您吓死我了。"林小满拍拍胸口。
萧云霆轻笑一声,指了指围墙:"我先上去,再拉你。"
不等林小满回应,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蹬墙,轻巧地翻上墙头,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个教书先生。
"您这身手..."林小满目瞪口呆。
"小时候爬树练的。"萧云霆面不改色,伸手给她,"来。"
林小满握住他的手,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墙头。
她还没来得及惊叹,萧云霆已经跳入院中,无声无息。
"跳下来,我接着你。"他张开双臂。
林小满一咬牙,闭眼跳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萧云霆身上有淡淡的墨香,混合着一丝清冽的松木气息,让她一时恍惚。
"没事吧?"他低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林小满慌忙站直:"没...没事!"
萧云霆松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楼:
"那就是书房。狗被我下了药,守卫也支开了,我们有一刻钟时间。"
林小满惊讶地看着他:"您连这都安排好了?"
萧云霆不答,拉着她快步走向书房。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书房门锁着,萧云霆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签,在锁孔里拨弄几下,门应声而开。
"您还会这个?"林小满小声惊呼。
"教书先生,自然什么都会一点。"萧云霆推开门,"快找。"
书房内陈设奢华,四壁书架摆满书籍。
林小满直奔那张红木书案,翻找抽屉,却一无所获。
"会不会在暗格里?"她急得额头冒汗。
萧云霆走到一幅山水画前,轻轻掀起,露出墙上的暗格。
里面赫然堆着一叠借据!
林小满扑过去,飞快翻找,终于在最底下发现了父亲的字迹:
"今借到周大虎白米五斗,秋后还一石。立此为据。林大山。"
"找到了!"她激动得声音发颤,"这才是原件!"
萧云霆接过借据看了看,又从暗格中取出一本账册:"还有这个。"
林小满翻开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赵德财与周大虎合伙篡改借据、逼死借贷人的累累恶行,甚至包括原主父亲的"意外身亡"也是他们设计的!
"这群畜生!"她咬牙切齿,眼泪夺眶而出。
萧云霆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时间到了,我们走。"
两人刚退出书房,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萧云霆一把将林小满拉到假山后,捂住她的嘴。
"老爷不是去县里了吗?怎么书房灯亮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小满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萧云霆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你看花眼了吧?"另一个声音道,"去检查下狗。"
脚步声渐渐远去。萧云霆松开手,拉着她迅速翻墙离开。
直到跑出赵家地界,两人才停下喘息。
林小满双腿发软,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手里的借据和账册却攥得死紧。
"现在...现在怎么办?"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萧云霆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的狂奔只是散步:"明日午时,带着这些去县衙。"
"县衙?"林小满瞪大眼睛,"县令不是和赵德财一伙的吗?"
"明日新任县令到任。"萧云霆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是个...清官。"
林小满将信将疑,但现在证据在手,总得一试:"好!"
林小满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融入夜色,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屋里,小鱼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姐,你去哪了?"
林小满摸摸弟弟的头:"去给爹讨个公道。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鱼似懂非懂地躺下,很快又睡着了。
林小满却辗转难眠,借着油灯的光一遍遍翻看那些证据,泪水模糊了视线。
爹,您在九泉之下看着,女儿一定会为您讨回公道!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满小院,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个不眠之夜...
(第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