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打量着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扫视过魏栩生的脸颊,以及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魏栩生像一只沉睡的狮子——南归如此觉想。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有些丧丧的,但说话做事非常稳重,像狮子一样有力量又可靠。
一种陌生的感情在南归心里蔓延,他不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魏栩生身上好像藏了磁铁,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
他想起了那个噩梦里的树神,想起长在树枝里的魏栩生,便觉无比渴望那个让他心安的拥抱。
心里如此想着,他也照做了。趁着魏栩生翻身对着他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伸到魏栩生手臂和腰侧的夹缝里,磨蹭着他的皮衣外套,然后抱住他的后背。
南归舒服地眯起眼,隔着皮衣,整个人都埋进魏栩生宽厚的胸膛里,觉得无比舒心。
他想起小时候南里燕送他的巨型小熊玩偶,那种柔软的感觉十分久违,但都没有魏栩生的胸膛舒服。
南归满意地笑了,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魏栩生被辞退,要让他一直在这里干下去。
“南归,小魏,你们下课了吗?”
魏栩生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抬手一摸,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南归靠着他的胸口,整个人像猴子爬树似的抱着他,而魏栩生胸口的衬衫被口水弄湿了一片。
他第一反应是将南归推开。
他没有弟弟,也没带过孩子,第一次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么紧紧抱着睡觉,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南归的思维和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按理说抱着睡觉也应该没什么奇怪的。
魏栩生尝试说服自己,又怕弄疼这位娇贵的少爷,只好缓缓抽出南归的手,再躬身把他抱回床上。
南归没醒,衣服口袋里还揣着画画用的本子。魏栩生怕硌到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掏出来。
开门出去,红姨买菜回来了,正站在门口。
“南归他睡着了,”魏栩生小声说,“红姨,怎么了?”
红姨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叹气道:“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这里的地址一般都不知道,我就以为是你寄了东西过来,没有检查就直接给南归了,是我太大意……”
她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还好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要是南归受伤了可怎么办!”
魏栩生连忙安慰,“您别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南归也这么大了,有隐私也很正常,不是您检查不到位。”
他想起南归抽屉上的那把锁,虽然嘴上说着正常,心里却觉得十分不安。
“南归他,平时也会在网上买东西吗?”他问。
红姨想了想,愁容不展的脸上稍微有了笑容。“他虽然不能出门,但是他妈妈从没缺过他的钱。南归从小就有一个小金库,每次读完了新的书,他妈妈都会奖励他一些零花钱,可以让他自己买东西。只不过他天天待在房间里,很少会有想买的东西。”
说到此处,红姨布满皱纹的眼角耷拉下去。
“真希望南归能出去看看,”她说,“虽然这里很安全,但怎么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呢。”
魏栩生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
红姨转身刚走,一阵充满怨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人呢?”
房间里,南归迷迷糊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魏栩生返回工作岗位,走到南归床俯身下来。
“我在这儿,”他生怕南归做噩梦或是不舒服,“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南归皱着眉毛瞪他,十分不满。
魏栩生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哪里做错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床上的人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拉。
“南归?!”
魏栩生差点摔倒,立刻稳住重心,双手往南归脸侧撑住,膝盖跪在了床沿。
南归整个人被拢在他的阴影下,十分强势地抓着他的衣领,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满。
“刚刚我抱着你,睡得特别好,”他冷着脸,“我好不容易做了好梦,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第20章 错话
阳光隐到了云层之后,窗外的光线有些阴沉沉的,让魏栩生更加看不清南归的脸。
房间里的氛围有些诡异,只剩下鸟笼里传来的两声鸟叫。
半晌后,魏栩生抓住南归拉扯自己的手,无奈地说:
“南归,你不可以抱着我睡觉。”
南归更生气了,“为什么不可以?你知不知道,抱着睡觉真的很舒服,很安全!你知道小鸟睡在狮子身上是什么感觉吗?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这个问题让魏栩生不知如何开口,他叹了口气,认真劝说道:“没有人会和保姆抱着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