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赵掌柜这番模样,张慎也不由皱眉。
如今能让赵掌柜还露出苦脸的,只能是赵书香又出了问题。
“赵老,难道是书香哥又—.”
话没说完,赵掌柜便连连摆手,提起赵书香的名字,他的脸上苦涩味道更重了。
“我家那小子,如今了不得了·—”赵掌柜缓缓说著。
“他做的一篇时论,被书院里头的同窗传了出去,泗水大城那边有一大儒看过之后,说是愿意收他为徒。”
张慎微微一愣,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赵书香竟是完全变了个人,所写的时论居然会引起大儒的注意。
“赵老,这不是好事吗?怎还会这么丧脸?”
“好什么好?”赵掌柜一边说著,突然又连著呸呸了几声。
“好事肯定是好事儿,可是那大儒处也有规矩呢!
所谓法不轻传,若是想入那大儒门墙,得需要这个!”
赵掌柜晃了晃自己的钱袋,其中只有几枚铜钱脆响传出。
张慎隱隱感觉,此事后头应该没那么简单。
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对於赵书香来说,必然是件大好事儿了。
他如果真能青云直上,考取功名做官的话,在大庆王朝这世界里,才算最稳妥的,只需当了官,便有了迎接超凡之力的可能。
需知大庆王朝,才是当今天下最强的修行门派,
对於其他修行者而言,一旦能入朝廷,有了官身,便可直接拥有超凡之力。
相比之下,其他修行者好似都成了散修,还需四处寻摸机缘,修行功法,日日苦练。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能在官场上有所建树,能一直往上攀登。
便如修行一般,每攀一品,实力便也高了一些,
两者相对比下来,於大庆王朝官方体制中廝混,必然是安稳且过得富贵的,但未必就会有散修们那般来的畅快。
一边想著,那赵掌柜已然接连嘆气,往著后方院中而去。
对於此时的赵掌柜而言,钱之一字已然將他肩膀压塌。
於父母来说,有些时候更痛苦的,不是自家子女不爭气,而是自家子女太爭气,但自己却又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子女的后腿。
照常往柜檯一趴,张慎唤出鼠妖妇娟,虽然如今的福源当外头,估计早已被覆法道的前朝余孽们监视保护,可张慎还是以防万一,多上了一层防护。
“妇娟姐姐,帮我看待一会儿。”
说罢,张慎双眼微眯,便要沉入心庙中,继续修行那本战伐功。
然而刚要闭上眼时,张慎却是又突然睁眼,他想起了今早送入画中的那条小狗。
灰皮大老鼠躲在柜檯上的盆栽里头,不时便发出吱吱笑声,也不知在笑个什么。
张慎见之疑惑问道:
“妇娟姐姐,那条小狗有没有问题?”
鼠妖妇娟探出颗鼠头。
“官人,据我观察,那一条小狗看著颇有灵智,估计也是有点来头。
但官人放心,奴婢呀,最会调教——
不是!是最会照顾人的啦!”
张慎满意点头,就算那条小狗是什么强大妖族的子嗣,如今也已是虎落平阳,否则怎么会急著寻个凡人照料呢?
起码就目前而言,这条小狗还掀不起什么波浪,而那老妇估计也要好长时间后,才会寻回来。
一念至此,张慎也將面板唤出,拉到了下方任务奖励处。
然而,那老狗託孤的任务后头,却是並未显现出已完成字样,反而浮现的字体,乃是为正在进行中。
『难道是要如任务上所说,將这条奶狗养大一段时日,才算彻底完成任务?
不过如此也好,有这任务处於进行之中,起码最近这段时日里,该是不会有其他委託会粘上身来了。”
虽然没得到面板奖励,但有了这老狗託孤的任务,也算给张慎规避了不少麻烦。
现如今灶康城这种复杂局面里,若是莫名其妙的,再牵扯进什么委託里头,恐怕是得不偿失。
沉了心神,入了心庙,张慎闪身间,便已来到供奉鬼神的那处祠堂前。
迈步向著祠堂之內走进,供桌上共有三排牌位,位於最上方处的,才是为唯一落了名字的。
扫了一眼穷酸鬼三字,张慎鬼鬼票崇环顾一圈四周。
张慎知晓林幼仪,该就藏在心庙中的某处,可他却是一点也感觉不到对方存在,好似对方已与自己心庙融为了一体。
轻手轻脚的爬上供桌,张慎將最顶端的那块牌位拿了下来,其上的穷酸二字,透著一股子胆怯卑微的味道,与那穷酸鬼的气质十分相符。
“难道是我猜错了?”
仔细翻看一通后,还是没发现任何问题,张慎最终將这牌位送还回去,隨后出了祠堂,於空地之上继续操练起了那本战伐功。
待张慎从心庙中醒转过后,外头的夕阳阳光,已然斜斜的透过门头,投到了当铺的地面上。
赵掌柜也从后方小院钻出,他的双眼下边掛著黑眼圈,看来是没休息好。
缺钱两字压在人心头,不亚於给人压了一座高山,何况这座高山上头,还压著属於父亲的责任“赵老且慢行,几日没见书香哥了,我正好也去跟书香哥敘敘旧,日后书香哥考得大官,也能念我几分情分,给我谋点好差事吶!”
赵掌柜有气无力的答应,两人把当铺关上,隨后便朝后方街道行去。
如今的灶康城,颇有几分大难临头的感觉,
街道上巡逻的县兵已越来越多,连带衙门里头养的那些白身皂隶,也不得不出现於街面上到处巡视。
幸好福源当的名头,是掛於那县衙中的黄师爷名下,倒也没有皂隶上门来收取净街费等等。
不过等到那黄官人的死讯传出后,也许就会不一样了。
街道上行人俱都脚步匆匆,遇到相熟之人,甚至只远远的行个礼,便各自归家。
张慎跟著赵掌柜的步伐,来到了后方街道。
敲开门后,张慎隨赵掌柜进了院子。
迎目而现的,乃是赵家许多家具,全都堆放在了院子中间。
赵书香之母正在清点著家中家当,好似要將这些东西全都卖出,以换得自家儿子可以前往泗水大城,谋得个好前途。
抬眸向右边赵书香所住厢房看去,厢房窗口处的那几根青竹隨风摇曳著,其內还传出阵阵读书声。
与赵母见了一礼,张慎迈步而出,敲了敲赵书香所在厢房的门。
门內的读书声却並未停歇,还是那般四平八稳,如同是没有听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