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吴峰还是要确认一遍。
“师父,甚么又是一个白莲教?我们班子以前没有见过这些人。
怎么才能见到白莲教哩?”
这话问的有些亏心了,但是不得不问。
吴金刚保对于自己的衣钵弟子,自然是知无不言,他左右看了看,不动声色的说道:“本来这些事情和我们无干,我们平时也遇见不得这些人,故而也没有告诉过你。
现今遇见了,事情却也有些蹊跷。
但是什么叫做怎么才能见到白莲教?
我情愿你一辈子都见不到白莲妖人!
这些白莲妖人就算是在妖人之中,也是妖人!是为妖中之妖!
你可知道什么叫做遇赦不赦八大罪?这八大罪之中,谋反,谋逆,谋大逆,都是这些白莲教常做之事,如吃饭喝水一般。
白莲教早就成了一个壳子,在这壳子里面,一家一脉,都称呼自己为白莲教。谁都不承谁正统,谁都不服谁统领。
至于咱们遇见的这一脉。”
吴金刚保低声说道:“应该是平素出现在了江南地区的平等智佛一脉,时常在江南行动。
我倒是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们。
不过如今看起来,他们倒像是平等智佛的支脉一般。就算是平等智佛一脉再如何的衰败,也不至于如此的大猫小猫两三只,不成气候,这些人便是信奉圣火,除非像是这般杀了他们,不然的话,他们的魂魄也会在圣火之中得生!”
吴金刚保说,吴峰思考。
在吴金刚保对于吴峰的不设防之下,吴峰发觉,他所在的这个“傩戏班子”越来越有意思,他的这位师父,更是深藏不漏。
毕竟吴金刚保知道“白莲教”,情有可原。
行走江湖的老人了。
知道“白莲教”这样的晦神,不是稀奇。
但是知道“白莲教”之中详细的枝枝蔓蔓,就有些可疑了。特别还知道了所谓的平等智佛,就更加稀奇。
‘我们这个傩戏班子,到底是经历过些什么?’
不过这一次,不等吴峰发问,吴金刚保就继续将这“平等智佛”的底细抖落了出来。
更叫吴峰惊喜。
吴金刚保继续反问式解答:“你可曾听过‘三夷教’?”
吴峰老实:“不知。”
吴金刚保说道:“不知就对了。三夷教是唐朝时候,从外头传来的三教。平等智佛的底子,就在这三夷教里头。
你可听说过宋朝的食菜事魔?”
吴峰:“未曾听说。”
吴金刚保说道:“那你可曾听说过明教?”
吴峰还是:“未曾。”
不过话是未曾,吴峰其实是知道的。
从食菜事魔就开始听出来了话音儿。这“白莲教”之中的“平等智佛”,可能是曾经的“摩尼教”?
所谓“摩尼教”,自然就是“明教”的前身,从波斯传来。
果然,见到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吴金刚保心满意足的说道:“所谓明教,就是传自于西域的摩尼教,不过灭佛之后,摩尼教销声匿迹,进入了江南地区。这平等智佛,就是进入江南地区之后,又分流了起来。
和一些野狐禅,乃至于一些巫门土教合在了一起,形成这不三不四的样子。
后来更是进入了白莲教,想要叫这圣火灭世,重塑人间哩。”
如此心满意足的说完,吴金刚保说道:“所以他们来了这里——难道这山里有些洋和尚、或者是谁人留下来的遗泽?”
吴峰没接话,他也不知道,不过其实,就在方才发生了这事端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疑惑。
目睹了了些更加奇怪的东西,叫他心中起了疑心。
是那些弓箭手。
‘这些山里的猎人,好强的纪律性,就算是县城之中快手衙役,也绝对没有这样纪律。’
‘令行禁止,这是在山上打猎打出来的纪律性吗?’
‘还是说别的原因?’
吴峰不知道吴金刚保是否也察觉到了这个现象。
不过就在吴峰仔细思索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猪儿狗儿的声音。
“师父,大师兄,我们来了!”
吴峰抬起了头,微笑起来,对着猪儿狗儿招了招手,叫他们过来,摸了摸他们的头颅说道:“好了,是不是饿了?”
猪儿狗儿主打一个老实,说道:“吃了粥,不饿。”
吴金刚保站在一边,严肃说道:“不饿也要吃,要吃,还要吃的多,这一次你们要吹打一晚上的傩戏——”
他望着远处的“蟒巫山”说道:“大祭巫要的,可不是什么驱鬼傩戏,他要的是半吊子的禳灾傩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