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下他的血肉,煮给他看。”
“……”
他脑中想着这些画面,已然瞧见了在昏暗刑房里,火炉炸着骇人声响,生锈粘稠的刑具上散着腐臭气味,尖锐的一头还挂着血肉残渣。
而刑凳上绑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嘴里该是只横了一根木棍,好叫他咬不了舌头,还能发出本能的惨叫。
如问花所言,该是极痛的。
谢逢野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记忆中那个飒爽将军的模样,安到刑房里。
当时朱柳没有在百安城耽搁太长时间,一心念着皇城或有危难急急离去。
而此后不久,正是柴江意忽地消失,山蛮子万年俱灰之下求死而去。
便是回了幽都,谢逢野也一门心思扑到找人上面,听过些风声说人间朝代又有变动,他也只当这是顺势而为。
却没想猝然在让尘诘问中又听见朱柳的结局,当时已有怅然,只是不知道从何去说。
如今又从问花妖的嘴里听了些详细。
那个宁愿违背良心自背杀业,终结了问花妖怪一族厄运的将军,那个进城帮助百姓和颜笑谈的将军,那个曾一起在柴家药馆里饮酒看月的将军。
朱柳啊。
谢逢野默默慨叹。
你到底是怎么混成这个结局的。
冥王自从去了趟白氏万州,回来之后又总遇到这类故人不再的场面,实在捱不下心中触动。
对了,不是说孟婆去幽都寻他过往去了,按照年月来推算,那人如今早已入轮回。那就等他下回死的时候,谢逢野亲自在幽都请他喝一盏。
土生连着喊了他好几声才可算是把人的精神叫了回来。
“这说着重要的事,你发什么呆?”
“反正他做不了,朱柳生前就遭受极形,全身上下没剩几块好骨头,听说死后骨灰都没扬了,连点渣渣都没剩。”谢逢野道,“所以问花就算真的做成了美人面,那也没用。”
“好歹救国爱民的一朝将军啊,这么心狠。”土生听得难受。
谢逢野却觉得见惯不惯,甚至还有些口干,端起茶杯来一口闷下:“正常,不许美人见白头,不许将军见太平。”
他喝完茶放下杯,看见司命已然掏出小本本来记下,自顾自念着:“我得记一下他的名字,下辈子给他写一场好命。”
“没有苦是白受的,人家不需要你这般可怜,妇人之仁。”谢逢野蹬了他一脚,提醒道,“现在重点是,问花妖不可能再重现朱柳容貌,那他为何还要做这些?”
“对啊。”土生恍然大悟,“那这美人面,是别人要做的!”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容貌损了的,还能同……”谢逢野有些不想讲,可事到如今,话口边,又是非说不可。
“还能同魔族有牵连的,且,骨头暂时也算得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