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廊道是一间书房,沈惜茵从窗外望进去,见书案后放着满架书籍。
除此之外,灶房和净室也是有的,小院里还有可供人休憩的石桌石凳。
裴溯从外边探完路,走进屋里,与正从院子里走来的沈惜茵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两厢沉默。
裴溯的目光从她轻抖的眼睫下移,落在她颈间欲遮还现的吮痕上,盯着看了会儿,语调平静地开口:“这前边没路了,你我大抵要在这屋里住下。”
沈惜茵抿唇应道:“嗯……这间屋子器物一应俱全,也干净,住下没有何不便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本应在这句回话过后结束,但裴溯多问了她一句。
“睡哪?”
沈惜茵指尖倏然揪紧了袖口。
此前那几日,他们一直睡在一起,相拥厮磨,极近缠绵。他像是在试探她,还要继续吗?继续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惜茵低头望着旧裙磨损的裙摆,不停咬着唇,似有挣扎,过了好半晌,小声答话道:“我睡客室便成。”
她未言明要他如何,只裴溯从她未尽的话语中,读到了她希望主屋归他的意思。
裴溯不知何意地低笑了一声,貌似淡然道:“我遵从你的决定,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沈惜茵瞥向他腰间佩剑:“我记得,您的剑叫做守心。是为不以物惑,不以欲移,守持本心之意。”
裴溯应道:“对。”
沈惜茵随口扯了句:“是把好剑。”
裴溯又应:“是。”
两人僵持在廊下,仿佛谁先忍不住挪步,谁便输了。
这般沉默了许久,沈惜茵低垂着眸,坦诚地道了句:“我只是不想你我将来会悔。”
裴溯沉声应了她:“我明白。”
沈惜茵想,如今这样很好,谁也不会再过界。可迷魂阵偏要撕碎他们之间的体面,就在他们僵持对立之际,发出了第六道情关的指令——
“交融,入而不泄。”
这声指令落下,气氛骤然一凝。
沈惜茵趔趄地退后几步,避开裴溯去了客室整理行装。
裴溯望着她急匆匆跑开的身影,消失在廊沿尽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第49章
沈惜茵避开裴溯,踉跄着撞进客居,反手闩上门栓,背靠着门板促息不止,颤颤地解开裙间系带,扯下衣裙与亵裤。
她抱定了悬崖勒马的决心,告诉自己不能在与他继续错下去,可在听到那道要求他们交融的情关指令后,立时有了反应。
沈惜茵低头望着被扯在地上的衣物,脑中反复回想起昨晚的意外,口齿生津。
她明明已经足够能容忍了,却还是难以承受下他的强硬。
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叫她既惊骇又难忘。
沈惜茵瘫软失力地坐倒在地上,许久之后,才缓过劲来。
她收起凌乱的思绪,换上一身新裙,从客居出来。她四处望了望,见裴溯不在屋里,似乎是出去了。
这间雅居久未住人,处处蒙着层尘衣。
沈惜茵卷起衣袖,拂去窗棂上积存的枯叶,打开室内的门窗,让山风和阳光流淌进来。又寻了块旧布,浸了溪水,擦去桌椅上的薄尘。
简单收拾了一番过后,见日头渐烈,趁着好日头,捧着主屋和客居的枕头被褥去后院晾晒。
她晾晒完枕头被褥,从院子回到屋里,听见一声书房门扉合拢的轻响。
裴溯从外边回来了。
她默然朝书房望了眼,旋即收回视线,转身朝灶房走去。
灶房前的青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筐刚从外边搜罗回来的山珍。
新挖的鲜笋上寸土未沾,透着被溪水洗过的清透,几枚可食用的菌子妥帖地码在上边,一旁还堆着刚择下来水灵灵的荠菜。
沈惜茵提着竹筐进了灶房,正要将筐里的山珍野菜取出,指尖忽地触到一团熟悉的绵软。
她拨开青翠的荠菜,赫然见一枚熟透的柿果藏在筐底。
裴溯倚在书房窗前,目光穿过疏疏的竹影,落在对面灶房的窗棂上,透过半开的窗扉,留意着里头人影的一举一动,想从她眼底探得一丝微澜。
他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