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2)

两人默契地没提昨晚之事。

世间事总是这般,越是告诫自己不能想,不能碰,那被强压下的念头便愈发浓烈。如同在心底埋下了火种,每一次克制,都似在往火星上吹气,非但没将念头吹灭,反让那火星烧得愈旺了,如此终有一日将引火焚身,致使事情发展到最不可挽回的地步。

倒不如似昨夜这般,用体面的方式彼此疏解,适当地释放一二,如此反倒能消解些心火。

至少昨晚彼此都很快慰。

裴溯无不动容地想,只要不越过底线,这样又有何不可?

第43章

沈惜茵不声不响地用清水冲洗过身子,换上干净的裙衫。

昨晚他们在没有任何情关强制的情况下,紧拥着度过了的一夜。即便隔着衣衫,但身体紧贴,交互摩挲蹭慰间,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体温和身上的一切变化。

或许是因为压抑太久,又或许是因为连日来共度情关,让彼此对对方的身体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渴求,才有了这一次冲动下的越界。

软叶铺就的床铺上早已泥泞得不能看了。这一次除了她留下的渍迹,还多了他的。

“我会清理。”裴溯见她有意无意地看向床铺,低声对她说道。

沈惜茵很难描述听他说出这话时,心中的别扭之感。她跟徐彦行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把床铺弄得这般湿乱过。

这还是在衣衫紧扣,彼此都未敢太过的情况下,若是……

她未敢深想,匆匆用布巾盘了发,提起摆在角落的破旧竹篮,出了道观。离他远些了,才慢慢缓过口气。

沈惜茵提着竹篮走在晨露未干的山径上,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掐了些刚冒头的荠菜,又在几处石缝边上择了些马齿苋和野葱,不久篮子里便盛得满满当当。

备完今日要食用的野菜,时辰还尚早,沈惜茵没回去那间留满她和那位尊长亲密痕迹的道观,在山路边寻了块被树荫遮着的大石独自静坐。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沉了下来,豆大的雨滴毫无预兆地砸落,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溅开粒粒水珠。

眼看着雨势渐大,沈惜茵不好再在外头多留,只好提着竹篮起身,小跑着回道观。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雨幕很快密集如帘,模糊了前路。山径被雨淋得湿滑难行,沈惜茵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却见朦胧雨雾中,一道玄色身影执着罗伞疾步而来。

四目相对那刹,沈惜茵怔了怔。裴溯走了上前,把伞倾过她头顶。

那伞是道观里的旧物,伞面有道裂开的破口,雨水淅淅沥沥顺着那道破口滴漏下来,在他玄色衣袍上晕开大片水痕。

沈惜茵仰头望着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比如问他这会儿为什么会来这里,再比如该和他客气地说声多谢他的伞,但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裴溯亦未多言,回望了她一会儿,伞多挪过去了几分,对她道了声:“回去了。”

沈惜茵垂眸,眼睫微颤,小声应他说:“好。”

雨幕如织,雨水滴滴答答顺着伞檐滑下。两人挨在一处伞下,湿凉的衣料彼此贴着,浑然未觉这样的距离过近了些。

沈惜茵悄然望向身旁人破了口的长靴。那靴子的破口边缘被泥水泡得发白翻卷,露出里面湿透的布袜,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发出细微的噗呲声。

道观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残旧的青瓦飞檐被雨水浸润得锃光油亮。

进了道观,裴溯收起伞,合上门,将滂沱大雨隔绝在外。沈惜茵开始生火,烘烤湿衣,煮汤,一切有条不紊,唯有一点不如意。

她原先在荒村的时候用干净的旧布头缝了七八条亵裤,只这两日病发作得厉害,亵裤用起来本就吃紧,遇上这样的下雨天便换不过来了。

裴溯见她似有难言之隐,问她:“怎么了?”

沈惜茵抿着唇,只道:“无事。”

裴溯注视着她抿得发红的唇,想起昨夜那两片柔软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耳垂时,带来的痒意。

外头的雨一直下到了入夜,随着夜色渐深,雨下得愈发急了,哗哗的雨水几乎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淹没。

混沌雨夜里,骤来的闪电劈开漆黑夜空。闪电惨白的光猛地穿透窗棂,照在正前方的神像上。

沈惜茵刚叠好烘干的衣物,起身抬眸间正望见被照得煞白的神像。她呆站了会儿,才想起来问:“不知这处道观供奉的是哪位神君?”

裴溯闻声朝神像望去,道:“这座道观荒废多年,神像磨损严重,面容模糊,辨不大清具体是哪位,只从衣饰来看,并非是俗世所俱悉的正统仙家,多半是位野神。”

沈惜茵轻轻“哦”了声。难怪他自进道观以来,未曾供奉祭拜过这尊神像。玄门旧俗,不能明确身份的野神随意供奉不得,否则易招致灾祸。

裴溯望着她道:“你若想知道得更具体些,翻看这间道观里留下的观志,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沈惜茵回望向他:“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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