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股浓郁的腥臭就越强烈。有些老妖怪的血和妖丹气味难闻他是知道的,只是这腥臭味里还夹杂着一股香味,香臭香臭的。
今日,陈瑄荣难得坐在桌前读书,身上穿着件从前常穿的玄色常服。本是能彰显威严的衣服,如今的他穿上却空荡荡的,反而显得人瘦削。颜颜不知道,紫宸殿其他人却是知道的,陛下病重后几乎每日都躺在床上。并非他惫懒,而是陈瑄荣实在没有起身的力气,否则,从前勤政的他他也不会同意放权东厂。
这病说来也怪,一开始只是普通的风寒,后来竟越来越严重,直接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他也有怀疑过,命全太医院的人来会诊,但所有太医都说是他之前风寒时没有好好休息,疲惫过度才落下的毛病。
“雪儿,来。”看到颜颜,陈瑄荣眼睛一亮,挣扎着起身走向他。旁边的小太监慌忙想去扶他,都被陈瑄荣挥手赶走了。
“陛下身体不好,还是多休息吧。”颜颜诚恳说着,伸手也要去扶他。
陈瑄荣却面露不悦。
他不想让颜颜看出自己的虚弱,更不想露出狼狈的模样。在颜颜面前,他得要一直是那个威仪的,高傲的帝王才好。
颜颜看出他不愿,怯怯地收回了手。
气氛有点尴尬。颜颜主动破冰,像从前那样坐在陈瑄荣身边娇声道:“陛下,你今天精神好多啦。我听于公公说你没有服用金丹,看来有太医在,陛下的病肯定能很快好起来!我刚才过来时闻到了偏殿的味道,很难闻的,陛下不要服用金丹了。”
“雪儿你不知,这几位是江南的得道高人。朕知道你是明悟大师的弟子,但这几位仙长在术法上,比明悟大师更胜一筹。”为了给颜颜解释,陈瑄荣一口气说了一大长串话,“况且他帮朕找回了你,朕信任他们。”
颜颜果然语塞了。他要是现在拆穿,陈瑄荣肯定要质问他为什么自己逃出宫,到时候说不定会牵连许多人。
颜颜心虚地低头,陈瑄荣却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就拍拍他的手。那只手也如枯柴一般:“你说的朕也清楚。朕答应你,以后少服金丹,多让太医开药好不好?”
还挺好说话的?
陈瑄荣现在对宫人的态度愈发恶劣,对他却向从前一般,是不是说明,他还能够劝住陈瑄荣?
正好小太监来送今日的汤药。汤药苦涩,入口还有点点烫,陈瑄荣下意识要开口骂人,但颜颜就在旁边,他只能隐忍不发,把那一碗汤药喝了才烦躁地挥挥手:“下去吧。”
连小太监都是一愣,没想到今日没被责罚,欣喜地下去了。颜颜连忙捧他说:“陛下真厉害,那么苦的药还能喝的如此快,我就不行呢!”
汤药下肚,陈瑄荣的面色红润起来。颜颜乘胜追击,坐得离他近了些:“刚才小禄子下去时很高兴呢,肯定也很佩服陛下。”
陈瑄荣本来还嫌小太监战战兢兢一副胆小相,但颜颜笑了,他心情大好:“你说得对,他伺候的不错,朕待会就重重赏他。”
今日陈瑄荣心情好,精神也好,身上的病痛竟都似减轻了不少,还留了颜颜在紫宸殿用午膳。有颜颜在,陈瑄荣一整日都没责骂过宫人。
陈瑄荣可能只是因为生病,脾气才变差的。傅止檀也说过,陈瑄荣是病了。
想到傅止檀,颜颜突然食不知味起来。他回宫已经六天了,却完全没办法和宫外联系,也不知道傅止檀怎样了。
“陛下,能不能让我回紫微堂啊?”颜颜试探着询问,“我可以继续去为陛下祈福。”
“再说吧,让朕想想。”陈瑄荣倒没像从前一样一口回绝。
他如今也想明白了,对待猫儿不能太强硬,反正慢慢拖着,时间长了说不定猫儿就把这事忘了。
和他想的一模一样,颜颜听了这话,觉得陈瑄荣当真是在考虑这事,笑眯眯的嗯了一声。
晚上回甘泉宫,跟随他的侍卫少了几个。颜颜心情大好,在他看来,陈瑄荣根本没有性情大变嘛,比以前好说话多了,也没有那么独断专行了。
行至一半,对面,另一队仪仗经过。两路人并未撞上,一左一右,无声地在宫道上通行。颜颜低声询问:“那是皇后娘娘的仪驾?我们要不要停下?”
宫规有说,不论是宫妃还是大臣,遇到皇后仪驾都要停下行礼的。小席子解释:“陛下说了,咱们不用给皇后娘娘行礼的。”
“这不合规矩啊。”颜颜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