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止檀的面色这才慢慢变了。
荆城的确在京城东南方,且那荆城知府名中带水。虽然抓人和寻人不太一样,但这术士有几分本事,看来不是寻常的骗子。术士抬手微微一笑:“贵人请坐。”
“你有何法子?”傅止檀面色还是很冷,“若让我知道你在诓骗,你这脑袋就别想要了。”
“贵人稍安勿躁,待我静观片刻。”术士道。
他倒是没让傅止檀等太久。术士虚虚比划几下,“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贵人时常得见之人。”
傅止檀听完冷笑,眸中已有杀意。他刚抬手要让锦衣卫过来抓人,术士又摇摇头:“贵人一叶障目,请听我把话说完。”
平常有人故弄玄虚,傅止檀早就不忍了,这人却能让他冷静下来。他再次坐下,术士捋捋胡子:“我只说贵人所寻之人和水有关,却并非此人。我还能断言,贵人所寻之人就在京中。贵人向东南方去寻,一切便可大白。”
傅止檀如何能听不出来,这话明摆着告诉他,荆城知府背后有人扶持。
京城,东南方……
“多谢先生。”傅止檀起身,态度已经转变。术士又笑笑:“我观贵人面中火气愈盛,恐有血光之灾。贵人行事还需小心啊。”
傅止檀一点就透,取出一叠银票来。术士却只接了一张:“我与贵人有缘,这一张就够了。”
待那队人马离去,颜颜变回猫儿跳到树上。众人才发现刚才的术士竟消失不见,顿时大骇。
颜颜又看了一会,才跳到草丛里。几只小猫围了过来,正是麦尔叶和他的野猫朋友们。
收到麦尔叶的信,颜颜便一直担心傅止檀的安危。麦尔叶虽然看不惯傅止檀,但就是为了颜颜,他们也要去追查这事。
几只小猫听到方士和封氏门生商议,要买通厂卫给傅止檀下毒。东厂、锦衣卫中派系交错复杂,想取傅止檀而代之的大有人在。颜颜想提醒傅止檀,但怕东厂内已有人被收买,就决定跑出来假扮术士。今日他变了个白胡子老爷爷,傅止檀果然没看出来。
好吧,其实是他想出来逛。
“颜颜,今日太危险了。”麦尔叶不赞同道,“都说我来扮术士就好。”
“也不能一直劳烦你们呀。”颜颜用爪爪拍拍他,“现在傅止檀肯定不会有危险了!他刚才给了我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呢,我们去买好吃的!”
不过,傅止檀面对别人表情冷冷的,还挺吓人呢。
颜颜只在宫外待了一个时辰就回了东厂。他小小一只,躲在草丛里也不引人注意,小乐子完全没发现他跑出去过。颜颜又等了两日,听说傅止檀已解决了这事。
倒也不算完全解决。傅止檀顺着封家去查,果然发现了那些方士的问题。原是那些方士使了障眼法,锦衣卫才迟迟查不到铁证。据说东厂去抓人时,那些方士还想使手段逃跑,但锦衣卫早有预料,没让他们得逞。
“督主大人说这些方士有点本事,之后得想办法以律法管束。奴才还听说这事本和承恩侯有点关系,但封氏的门生揽下了所有。这也罢了,承恩侯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得留几分面子。”小圆子眉飞色舞道,“小夫人,原来方士真的会法术啊!”
颜颜也跟着笑。已是月中,宫外的信送进来,颜颜帮他们念了内容,写了回信。
以后找时间教他们认字好了。连妙妙都认得几个字呢。
颜颜想得很好。入夜,他缩在床上,傅止檀却迟迟没回来。颜颜等得眼皮打架,身后,一道热气忽然攀上来。
天气越来越热,傅止檀年少气盛,身上总是带着股热气。颜颜睁开眼,转身对上了那张仍旧苍白的脸。
“乖乖儿。”傅止檀在他嘴角亲了亲。
颜颜眯着眼睛往他怀里钻,柔顺又乖巧。刚亲了两口,傅止檀突然放开他:“最近一直一个人,是不是有些闷?”
“还好。”颜颜眨眨眼,“你回来我就不闷啦。”
傅止檀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模样,轻声道:“也对。你和麦尔叶时常通信,还悄悄出去,我不在也没关系吧。”
颜颜瞬间清醒:“你……都知道了?”
信的事就罢了,傅止檀是怎么知道他偷偷出去的?他变成猫溜出去分明都很小心的,没有人看到!颜颜想到什么,坐起来质问:“你偷看我的信?”
“乖乖儿,你给麦尔叶写信也没有告诉我不是吗?”傅止檀面无表情,“你就这样不信任我吗?”
他故作可怜,企图让颜颜心软。颜颜下意识觉得自己怀疑错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不一样!总之你偷看旁人的信,就是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