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颜颜说。
封驰无奈,叫来茶馆伙计,让对方上两碟饽饽。
“下次记得用完饭再出门。你还年少,每餐要多用些。”封驰道。
周围众人都有些震惊。封驰为人冷淡,从不在意别人。或者说除了少时友人,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更别提他会关心别人了。
从他在早朝时为颜天师说话,他们就觉得不对了。怪不得封驰从前不近女色,原是这样。
颜颜嗯嗯两声,发觉其他人盯着他看,也不顾封驰会生气了:“国公大人,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能否借一步说话?”
说完他就低下头。封驰目光扫过桌上剩下的菜肴,淡淡道:“去里面谈。”
那日被陈瑄荣怀疑过后,颜颜想了很久。
陈瑄荣太多疑了。
他将陈瑄荣视作友人不假,但陈瑄荣屡屡怀疑他,他有些受不了,这份情谊迟早会被磨没的。封驰在朝中能说的上话,他想请封驰托人进言,借这个机会让他出宫居住。
闻言,封驰目光灼灼,哑声应了一声。
他本就不希望少年继续留在陛下身边。颜龄雪没规矩惯了,留在陛下身边反而是一种束缚。况且已经有不少人质疑陛下为何将他留在身边,这样对两人都好。
想到这,封驰突然愣住。
颜龄雪离开皇宫,对陛下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应该这样想才对。
而不该在意此事对颜龄雪有何好处。
眼看封驰脸色又冷下来,颜颜以为他要反悔,连忙扯住他的衣摆:“国公大人,我欠你一个人情,请大人帮我这一次!”
“我知道。”封驰沉声道,“跟我回去。”
“去哪?”颜颜紧张道。
“把饭吃完。”封驰说。
颜颜早习惯了他的古怪性子,跟着封驰回去了。说书人讲的故事挺有意思,他还想多听一会。
最后封驰还是盯着他,让他把剩下的菜吃完才放他离开。封驰本想派人将他送回去,却被颜颜拒绝,说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他的马车应该还在不远处等着。
说完,颜颜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封驰?封大人?”
封驰回神,吏部侍郎一脸促狭地看着他:“人已经走远了。封大人难不成老树开花,动凡心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吏部侍郎算是封驰为数不多的友人之一,所以敢开他的玩笑。想到刚到封驰一个劲让对方多吃些,又拿自己的帕子让对方擦手的模样他就牙酸。
今日的封驰却没有冷着脸说他胡言乱语,而是沉默地回了茶馆。
吏部侍郎吓了一跳。
莫不是真被他说中了吧?
上了马车,颜颜躺下,长舒了一口气。
以他现在的修为,重现一个小小吉兆不是难事。他和封驰商议的是,等解决此事,东厂抓完宣王残党,就让人以陛下已经娶妻,外男不该久居皇宫为由进言,帮他离宫。
封驰没提要他帮忙做什么,但对方古板正直,应该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颜颜累得要命,抱着枕头沉沉睡了过去。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枕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鼻尖充斥着皂荚香气。偏过头,一颗毛茸茸的头埋在他颈窝处,轻咬他脖颈上的软肉。
“傅止檀?”颜颜昏昏沉沉问。
“乖乖儿,吵醒你了?”傅止檀抬头。
颜颜摇摇头,是他自己睡够了。他揉揉眼睛:“我们在哪里?还没回宫?”
“快了。”傅止檀揉揉颜颜眼下的乌青,叹道:“的确该想办法离宫了,你最近都休息不好。我从胡商处购得一种安神香,你睡前点上试一试。”
钦天监观测天象的摘星楼建在城郊四角,一来一回极不方便,更别提颜颜还要赶在宵禁前回宫。颜颜道:“别担心啦,我会想办法的。”
“你和辅国公已经有决断了吗?”傅止檀幽幽道。
他垂首,乌黑长发扫过颜颜的手,眸光幽深。颜颜吓了一跳,没料到他突然提到封驰,好半天才道:“你刚才在茶馆?”
“东厂在监视宣王余党,现在京中到处都是东厂的人。”傅止檀说,“陛下本就怀疑辅国公,他身边少不得人监视。乖乖儿,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谈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