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真正陷入到感情里,先动心先用情的那个,势必会是这段关系里的弱者。
要是姐姐能永远只看着他一个人就好了。
为什么姐姐不能像他一样,眼睛里只看得到对方呢?
他要怎么做,才能一劳永逸地阻止她身边那些来往不绝别有用心的人有一天把她抢走?
他控制不住自己脑中源源不断涌现的这些偏执阴鸷的想法。
宋云今浑然不知他的心理活动。
她这个姐姐做得和别人家的姐姐不一样,因为宋思懿不是寻常的小孩,她已习惯了事无巨细地照顾和迁就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妹妹。
现在,这种心理不知不觉被复制移情到了和宋思懿同龄的迟渡身上。
她可以无限地迁就包容他,当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姐姐,而弊端在于,她在心里把迟渡当成了和宋思懿一样心理年龄稳定幼稚的小孩。
出于这种思维定势,迟渡对接近她的人无一例外地表现出敌意,在她看来仍是正常的。即便知道那是占有欲,她也只当是小孩子不愿分享玩具的喜爱霸占。
更何况自从她知道了迟渡成长的家庭环境,算不得一个健康的氛围,就越能理解他这种缺乏安全感而强到病态的独占欲。
在迟渡看来,他是在向她表达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是情之所钟,非她不可。
但在宋云今看来,他是一个在亲缘关系扭曲的家庭中长大,极度缺乏家人的关注,所以喜欢缠着比他年长的姐姐撒娇,从她身上寻找自己童年缺失的那部分亲情关怀的,孤独缺爱的小可怜。
两人交流的脑电波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第23章 酒窝
把迟渡拉到一边教育了一顿后, 看到他肩上搭着的迷彩军训服,宋云今转移话题问道:“宿舍钥匙呢?也拿到了吗?”
他摇摇头:“里面人太多,管理很混乱, 负责人说16号楼的钥匙已经发完了。我的钥匙被和我一个宿舍的那个人拿走了,名字好像叫……什么兰的, 也是金融202班的,让我去找他要。”
迟渡排了半晌的队, 轮到他才得知自己的钥匙已被人领走了。偌大的校园, 人海茫茫,没有那个家伙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连名字都拗口难记, 他要怎么找到那位传说中的舍友。
想到这里, 他一肚子火,不知道那个家伙哪根筋搭错,装什么大尾巴狼,就算现场秩序再混乱,人多手杂, 钥匙丢了,也轮不到他假热心。
“那个傻……”
骂出来要消音的脏话, 即将脱口的一瞬,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是宋云今, 硬是把第二个字咽了回去。
他半路改口,差点把舌头闪到,若无其事把话补充完整:“那个啥……也不知道的人把两把钥匙都拿走了。”
他是悬崖勒马情急生智,宋云今又不傻, 当然听得出他本来想说的是什么,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戳戳他的脑袋瓜:“你啊……”
迟渡这才放下心,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
气氛正好,偏那个没眼色的路人甲又来捣乱。
宋云今只拉着迟渡象征性地走到了几步开外,隔着这么点距离,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能听到。
那人一直有礼地守着社交分寸,见他们私下说话,便背转过身,不去看他们,只在原地等着。
他大概是想同宋云今道声谢再走,倘若事后一言不发就走掉,显得太失礼节。
选择在这种时候出声打搅他们,他看上去也经过了深思熟虑,眉头微蹙,略显犹疑,声音里透着点不确定:“请问你说的是16号楼的1403宿舍吗?”
对面两双眼睛同一时间齐刷刷转过视线,朝他看过来。
迟渡没有否认,蹙着眉,目光中所饱含的攻击性,太过尖锐而令人生畏,以往和他对视的人往往敌不过他的锋芒,选择退让避开。
这个路人甲却没那么简单。
他直直迎上,不受分毫影响,四两拨千斤地消解掉这份压迫感,礼貌而得体地展颜微笑:“你好,我是你的舍友,兰朝还。”
迟渡:“……”
说傻x,傻x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