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等待他的是一抹带着雨水凉意,却又异常轻柔温热的触感。
楚斯年的掌心轻轻贴在了他因疼痛而异常滚烫的脸颊上。
谢应危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楚斯年的脸依旧有些胀红,脖颈上那圈紫红色的指痕触目惊心,呼吸也还不甚平稳,时不时伴随着一两声压抑的轻咳。
但此刻,他居然在笑?
“对不起啊……”
楚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气力不足,却依旧努力放得平缓温柔。
“是不是……咳,我把你关在家里太久了,让你有点……无聊,或者害怕了?”
指尖在谢应危滚烫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眉头担忧地蹙起:
“咳咳,你的脸好烫……是生病了吗?还是伤口疼得厉害?”
谢应危呆呆地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楚斯年看着他茫然又惊惶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又咳嗽了两声。
他松开手,撑着墙壁,慢慢直起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防水包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和水渍。
“外面冷,雨也大,我们先进屋吧。”
他转过身,对着依旧跪在玄关处,浑身湿透颤抖的谢应危发出邀请,声音温和。
说完便拎着袋子,有些蹒跚地走进温暖的屋内,灯光瞬间包裹住湿漉漉的背影。
谢应危还跪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门缝滴落,打湿膝盖和手背。
他看着楚斯年走进去,看着那扇透出暖光的门,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秒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和乞求:
“您……罚我吧。”
他抬起头望向屋内楚斯年的背影,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灰败。
“不管是什么惩罚……我都能忍受。”
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处置,一个可以让他为刚才那不可饶恕的行为付出代价的结果。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稍微缓解一点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罪恶感和恐惧。
第413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的兽人24
楚斯年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重新站到玄关的门槛边。
伸出自己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握住那只刚刚扼过他脖颈,此刻却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大手。
谢应危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斯年牵着他的手,引导着,缓缓将他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脖颈上那圈刺目的紫红色瘀痕上。
皮肤相触,脖颈的温热和指端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瘀痕凸起带着肿胀的热度,记录着他刚才失控的暴行。
谢应危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地瑟缩一下,想要抽回却被轻轻按住。
楚斯年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和惊惧,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已经不疼了。”
谢应危不会相信的。
他知道自己方才有多用力,若是以没受伤之前的力道,足以瞬间掐死楚斯年,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怎么可能不疼?
谢应危自己受过无数的伤,太清楚这种撞击和扼掐会带来怎样的痛楚。
楚斯年是人类,比他更脆弱,那一下撞击在金属围栏上的闷响,瞬间窒息时痛苦的呛咳和涨红的脸色,都做不了假。
他宁愿楚斯年现在不是这种温和宠溺的模样。
任何一种符合他认知中惩罚范畴的反应,都能让他那颗因恐惧和罪恶感而疯狂擂动的心脏,找到一丝落点。
他会默默承受,将疼痛和屈辱咽下去,作为自己失控的代价。
这会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让失控的事彻底过去。
但楚斯年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报复。
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近乎无条件的包容和善待让谢应危喘不过气,没有锋利的边缘,却带来比任何鞭挞都更深的惶恐和不安。
为什么?
他凭什么?
他只是一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会伤人的兽人,没有任何价值,只会带来麻烦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