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粒粒分明,吸收了汤汁的精华泛着油光。
上层的鱼汤奶白浓郁,鱼肉嫩滑,野菜翠绿,腊肉片浮在汤面诱人至极。
他将饭菜盛出,摆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
一大盆鱼肉汤,一盆腊肉野菜焖饭,还有一小碟换来的咸菜。
“吃饭了。”
楚斯年话音未落,两个孩子已经迅速坐到桌边。
李小草捧起自己的碗,眼巴巴地看着楚斯年给她舀了一大勺带着腊肉和鱼肉的焖饭,又浇上一勺奶白的鱼汤。
她吹了吹热气,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口饭,咀嚼着久违的肉香和米饭的甘甜,幸福地眯起眼睛,含混不清地说:
“好……好好吃!楚先生您真厉害。”
李树接过自己的碗时,先是小心地喝了一口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让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楚斯年看着两个孩子埋头苦吃的样子,自己才慢慢端起碗。
饭菜的味道在他的预期之内,算不上绝顶美味,但食材本身的新鲜和恰好的烹饪足以慰藉饥肠。
……
飞云寨聚义厅里,气氛有些古怪。
平日里敞着衣襟,拎着酒坛都能吼得整座山抖三抖的大当家谢应危,此刻正别扭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换了青布长衫,头发也用一根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玉簪子规规矩矩地束了起来,手里还捏着一把题了歪歪扭扭墨字的折扇。
这衣衫料子倒是细软,可惜尺寸不对,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看上去毫无文人气质,倒显得古怪。
谢应危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记忆中镇上教书先生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展开折扇轻轻摇动,用自以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吟诵道:
“关关……那个什么鸟,在河之洲!窈兆……窈兆什么来着?”
他卡壳了,眉头拧成疙瘩努力回想下半句。
“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坐在下首左边第一个,留着山羊胡身材干瘦的三当家,也是寨子里的军师吴秀才,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是个落第秀才,年纪稍长,自认为怀才不遇,眼神里总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懒散。
此时他手里还捧着一本快被翻烂的《诗经》,显然刚才正在研读。
“对对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谢应危如释重负连忙接上,只是气势因这小小的中断泄了大半,听起来不像是吟诗,倒像是山匪喊口号。
右边坐着的是二当家季骁正端着一碗水喝,听到这里差点没呛着,好不容易顺过气,毫不客气地吐槽:
“大哥,您就别为难这诗了!也甭为难这身衣裳了!我看着都替您憋得慌!念什么诗啊,咱们是山匪又不是考状元!”
旁边几个小头目也忍不住低头窃笑起来。
可不是嘛,大当家这身打扮,配上他那张带着浅疤充满野性的脸,以及掩不住的魁梧身板,怎么看怎么像山猫硬要装家猫。
谢应危被他说得有些恼羞成怒却又无法反驳,只得烦躁地用折扇敲了敲手心:
“少废话!老子……在下乐意!你懂什么!这叫……这叫附庸风雅!读书人的事能叫为难吗?”
他梗着脖子辩解,可惜用词不当更显底气不足。
吴秀才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眯着眼打量谢应危这反常的举动,慢悠悠开口:
“大当家今日召集我等,莫非就是让我等欣赏您这新扮相?”
谢应危被他说中心事,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
他这身行头,确实是为了心里那个天仙似的影子置办的。
他总觉得那样清丽脱俗的人儿,定是喜欢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读书人,而不是他这样满手老茧大字不识几个的莽汉。
他挥挥手,示意那几个偷笑的小头目先出去。
第185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11
等屋内只剩下他和季骁、吴秀才三人时,谢应危才有些扭捏地凑到吴秀才身边压低声音,脸上竟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羞赧,只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军师啊,那个……你说,要是、要是想讨个姑娘欢心,该……该送点啥好?”
季骁一听眼睛立刻瞪圆了,猛地一拍大腿:
“嗨!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琢磨着怎么讨好夫人!大哥您早说啊!”
他嗓门洪亮,震得房梁似乎都抖了抖。
谢应危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别胡说八道!”
他嘴上否认,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吴秀才倒是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放下手中《诗经》,端起旁边的粗陶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大当家,这追求女子嘛,投其所好乃是关键。不知这位姑娘喜好何物?”
“喜好?我……我也不知道啊!”
谢应危被问住了。